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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知缈转头看去。

江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走廊转角处,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随意地把玩着挂在领口的墨镜。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红色的古巴领短袖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

耀眼的红发被阳光照得几乎要燃烧起来,衬得那双蓝色的眼瞳格外明亮。

他歪着头,目光在三人之间转了一圈。

陆景琛收回落在时知缈脸上的目光,偏头看了江曜一眼,语气不咸不淡:“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江曜慢悠悠地走过来,在三人面前站定,目光在时知缈还泛着薄红的耳尖上停了一瞬,笑意更深了,“这艘船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这是我家的船。”

“那你把船票钱退我,我现在就走。”

陆景琛的金瞳眯了一下,正要说什么,时知缈适时开口截住了他的话头:“我们在拍照。”

江曜挑了一下眉:“拍照?”

“嗯,”时知缈指了指身后的珠宝店橱窗,“拍两张照片发回家,好交差。”

“交差?”江曜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拍,又扫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沈砚白和陆景琛,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哦,原来你家里还有人管着你呢。”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恍然大悟般的调侃。

“不是管,”时知缈说,“是盯。”

“盯?”

时知缈犹豫了一秒,还是简单说了昨天被偷拍的事。

她没说得太细,只讲了大概,语气也刻意放得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但江曜听完,嘴角那个玩世不恭的弧度收了几分。

“演戏啊?”他说,抬手把墨镜架到头顶,露出整张昳丽的脸,“找我啊。”

时知缈愣了一下。

“我可是专业的。”

江曜微微偏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你找他们两个,一个只会绷着脸装酷,一个只会端着架子装正经,能演出什么好戏?”

“你说谁装酷?”陆景琛的声音从旁边凉凉地飘过来。

“说你呢。”江曜头也没回,目光依然落在时知缈身上,“怎么,我说错了?你会演戏吗?”

陆景琛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金瞳眯起来,却没有反驳。

时知缈看着江曜那双耀眼夺目的眼睛,忽然想起他的身份来。

亚洲最大娱乐集团的太子爷,新晋顶流歌手,出道第一部电影就拿了最佳新人奖。

他说自己是专业的,确实不是在吹牛。

“你最近不用工作吗?”时知缈问,“我看你好像一直在船上待着。”

江曜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的沈砚白忽然轻笑了一声。

很轻的一声笑,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调侃。

“他?他从来也没好好工作过。”

江曜转过头,蓝色的眼瞳微微眯起来:“沈砚白,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陈述事实而已。”沈砚白放下杯子,表情依然淡漠。

“你管那叫事实?”

“不然呢?”

时知缈看着两个人你来我往地拌嘴,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气氛比之前轻松了不少。

晨光从穹顶的天窗倾泻下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金色的光斑。

远处隐约传来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混着餐厅里飘出来的轻音乐,一切都显得格外慵懒而惬意。

时知缈的目光在江曜脸上停了一瞬。

他笑得很灿烂,说话的语调也带着一贯的张扬和漫不经心。

但那双蓝色的眼瞳底下,分明藏着一层掩饰不住的疲惫,眼周有一圈很淡的青灰色,眼白上也隐隐泛着几道血丝,像是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了。

他看起来比周年庆那天更疲倦了。

时知缈收回目光,没有说什么。

“不过说真的,”江曜的声音把她从思绪中拉了回来,他歪着头看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你要是真想演戏给你家里人看,找我比找他们两个靠谱。你想演什么?豪门千金?落魄贵女?被金屋藏娇的小情人?我都能给你导。”

“她会自己选。”陆景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不爽。

“我又没问你。”江曜头也没回,目光依然落在时知缈脸上,“你觉得呢?”

时知缈看着他,沉默了两秒:“再说吧。”

“行,再说。”江曜也不纠缠,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墨镜,架到鼻梁上,“反正这艘船还要漂好几天,你什么时候想好了,随时来找我。”

他说完,转身朝餐厅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头看了陆景琛一眼:“对了,你昨天说要找人调船上的音响系统,我已经让人弄好了,不用谢。”

“我没打算谢你。”

“我知道,所以我提前说了不用谢。”

江曜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深红色的衬衫背影在晨光中渐渐走远,像一团燃尽了余烬的火焰。

——

处理完早餐的事,时知缈没有继续在商场里逛,而是折返回三层,去了三层c区那间被临时征用的储物间。

远房表哥被关在里面已经快一天一夜了。

时知缈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合着清洁剂和铁锈气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堆着几个清洁设备架子和一摞摞叠放整齐的布草,靠墙的位置临时放了一把椅子和一张小桌。

表哥坐在那把椅子上,姿势僵硬,脸色蜡黄,眼窝深深地凹下去,嘴唇上起了一层干裂的白皮。

他看到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了起来。

“表、表妹!”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样,带着一种近乎哭腔的急切。

“你终于来了!你放我出去吧,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就是帮阿姨传个话,我什么也没干啊!你让我拍的我都拍了,你让我发的我都发了——”

“不许动!”

时知缈身边站着两个护卫,一言不发地护在她身前,强硬制止了男人的动作。

男人的智脑给送到时知缈面前。

“我都按你说的做了!昨晚那张照片发出去之后,阿姨就没再找我了,她让我继续盯着,我说好,别的什么都没说!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