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棠。”陆战野的声音哑得厉害,他俯身,额头抵着她的,“看着我。”
苏晚棠涣散的瞳孔艰难地聚焦。
“上辈子我没能陪着你。”他每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滚烫而沉重,“这辈子我在这儿,你听见没有?我在这儿,我们的女儿就不会有事。”
这句话像一道光,劈开她意识里逐渐蔓延的黑暗。
系统提示音在此时急促响起:
【警告!妹妹生命体征持续下降!胎儿健康值:25→18!脐带缠绕导致供血不足!】
【检测到宿主灵泉水剩余剂量:可分配1滴(恢复力10%)】
【请选择分配对象:A.宿主本人(恢复体力) b.胎儿妹妹(提升存活率)】
没有犹豫。
苏晚棠用尽最后力气,从齿缝里挤出破碎的声音:“给……妹妹……”
【灵泉水已通过母体输送至胎儿体内。效果:胎儿供氧暂时稳定,心率回升至95】
几乎同时,监测仪刺耳的警报声转为规律的嘀嗒。
“胎心上来了!”助产士惊喜道,“95……98……稳定了!”
主治医生松了口气,但神色依然凝重:“但绕颈太紧,头还卡着。产妇已经力竭,再拖下去两个孩子都危险。”
陆战野猛地抬头:“什么意思?”
“可能需要……产钳助产。”医生艰难地说,“但双胞胎中第二个,又是早产,用产钳风险很大,可能会……”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所有人都明白。
产钳可能造成颅内出血、面部损伤,甚至更严重的后果。
苏晚棠听见了。
她躺在产床上,身体像是被掏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但腹部深处,那个小生命微弱的挣扎感隔着肚皮传来——
一下,又一下,顽强得让人心碎。
那是她的女儿。
是她和陆战野期盼了七个月的孩子。
“不……”苏晚棠摇头,眼泪混着汗滑进鬓角,“不用……产钳……”
医生皱眉:“可是——”
“让我……再试一次。”她盯着陆战野,眼神里燃烧着某种近乎偏执的光,“你帮我……帮我一起……”
陆战野读懂了她眼里的恳求。
他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腰,声音低而坚定:“好。我们一起。”
主治医生还想说什么,却被陆战野一个眼神制止了。
那眼神里的决绝和威慑,让行医多年的老医生都心头一凛。
“调整呼吸。”陆战野俯在苏晚棠耳边,声音像定海神针,“听我的节奏。吸气——用力——”
苏晚棠闭上眼睛,将所有意识凝聚在腹部。
灵泉水带来的微弱力量在血管里流淌,她感觉到的不仅是体力,还有一种奇异的、温暖的联系——那是她和腹中女儿之间,血脉相连的感应。
“她在动……”苏晚棠喃喃道,“她在……努力出来……”
陆战野的手稳稳托着她的腰,军装袖口卷到手肘,小臂肌肉紧绷。
他的呼吸和她的渐渐同步,仿佛两个生命在这一刻完全交融。
“再来。”他声音沉稳,“晚棠,你能做到。”
又是一阵宫缩袭来。
这一次,苏晚棠没有像之前那样被动承受疼痛。她主动迎着那股力量,将全身所剩无几的力气灌注到腹部。
“头……头出来了!”助产士惊喜地喊。
“绕颈的脐带松了!”主治医生不可思议地看着胎心监测仪,“心率稳定在105!这……这怎么可能?”
苏晚棠已经听不清那些声音。
她只感觉到一阵撕裂般的痛,然后是什么东西滑出身体的空虚感。
紧接着——
“哇——”
哭声。
不像哥哥那样响亮有力,而是细细的、小猫似的啜泣,却清晰无比地回荡在产房里。
“妹妹出来了!六斤整!”护士的声音带着惊叹,“天啊,脐带绕颈三周,早产一个月,居然有六斤?这简直是……”
“医学奇迹。”主治医生接话,看向苏晚棠的眼神充满复杂,“我接生三十多年,第一次见这种情况。”
苏晚棠却顾不上这些。
她挣扎着抬起头,声音虚弱却急切:“让……让我看看……”
护士连忙将襁褓抱过来。
小小的女婴,皮肤还有些发红,闭着眼睛,小嘴一瘪一瘪地哭着。
和哥哥不同,她的头发浓密乌黑,眉眼轮廓更像陆战野,但嘴唇的弧度却与苏晚棠如出一辙。
苏晚棠伸出颤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女儿的脸颊。
温热的,柔软的,真实的。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
“她……她真好看……”苏晚棠哽咽着说。
陆战野俯身,看着襁褓里的小女儿,那双总是冷峻的眼睛此刻柔和得不可思议。
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女儿攥紧的小拳头。
那只小手突然张开,握住了他的食指。
很轻的力道,却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
陆战野喉结滚动,眼眶猝然红了。
“她抓住我了。”他低声说,像是在宣告什么神圣的誓言,“晚棠,她抓住我了。”
苏晚棠想笑,却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沉重的疲惫感像潮水般涌来,眼前开始发黑。
【恭喜宿主完成中级任务“平安诞下双胞胎”!】
【奖励发放中……】
【空间扩建至5亩(已解锁种植区、仓储区)】
【美颜丹x3(服用后可逐渐改善体质、修复损伤)】
【医术传承(初级):包含中医基础理论、常见病症诊治、产妇及新生儿护理知识】
系统提示音在意识深处响起,但苏晚棠已经听不清了。
她最后看见的,是陆战野俯身亲吻女儿额头的侧脸,和他转过头来时眼中汹涌的情绪。
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
苏晚棠再次恢复意识时,最先感觉到的是手被人紧紧握着。
她艰难地睁开眼,看见陆战野坐在病床边,军装外套搭在椅背上,只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衬衣。
他下巴冒出一片青黑的胡茬,眼睛里布满血丝,显然一夜未眠。
但握着她的手温暖而有力。
“醒了?”陆战野立刻察觉,俯身靠近,“感觉怎么样?还疼不疼?”
苏晚棠摇摇头,声音沙哑:“孩子……”
“在育婴室。”陆战野握紧她的手,“哥哥五斤二两,妹妹六斤,虽然早产但各项指标都达标。医生说观察三天,没问题就能抱回来了。”
苏晚棠松了口气,这才感觉到身体像被碾过一样酸痛无力。
她试图起身,却被陆战野轻轻按住。
“别动,你失血过多,要静养。”他倒了杯温水,小心地扶起她,将杯沿凑到她唇边。
水温正好,苏晚棠小口喝着,目光却忍不住飘向病房门口。
“想看孩子?”陆战野问。
苏晚棠点头。
陆战野站起身:“我去跟护士说一声,看能不能推你过去看看。”
他刚走到门口,病房门突然从外面被推开了。
一个六十岁上下的老太太站在门口,穿着藏蓝色涤纶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
老太太眉眼轮廓与陆战野有七分相似,只是嘴角两道深深的法令纹让她看起来严肃而古板。
陆战野脚步一顿:“妈?您怎么来了?”
陆母——王桂兰的目光越过儿子,直接落在病床上的苏晚棠身上。
那眼神像秤一样,上下打量了几遍,最后落在她平坦下去的腹部。
“生了?”王桂兰声音干硬,“男孩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