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林脚步不停,声音透过雨雾飘来,夹杂着阴冷的气息。
“都不是。”
虞无梦追问:“那还能有什么用处?”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这种明知道答案却故意不明说的人,是虞无梦最不喜欢的,她试探道:“是不是跟四天后发生的事情有关?”
这次老林终于回头瞥了她一眼。
只是那一眼格外锐利,仿佛要将她刺穿。
他冷冷说道:“不该你知道的事情少问,你只要记住,你的任务是铸造铜镜,除此之外的事情都跟你无关!”
之后不管虞无梦说什么,老林都不再搭理,全程不发一言。
两人回到林家镜坊时,身上都已经被雨水打湿。
老林盯着虞无梦的左手,表情特别难看:“你手上的伤口不能沾水,你怎么都不知道挡着一下雨?万一伤口溃烂耽误了铸造铜镜的进度怎么办?!”
虞无梦低垂下头:“我挡了,但没完全挡住。”
事实上她就是故意要让伤口沾水的,只要伤口一直没法愈合,她就能光明正大地请假休息。
老林将药包扔到她身上,厉声训斥:“快去换药!”
虞无梦拿着药包快步跑去后院。
老林则留在工坊内巡视,此时吴老道和虞鹤闲、李秀才都已经把镜胚做出来了,只有赵铁河卡在倒模这个步骤迟迟没有进展。
老林皱起眉问道:“崔三娘人呢?”
吴老道说了下崔三娘被烫伤的事儿。
老林本就难看的脸色越发阴沉,眉宇间阴雨密布,模样很是骇人。
“一个两个全都受伤,真当我这镜坊是吃干饭的地方吗?要是干不了活,就全都给我滚蛋!”
吴老道安抚道:“崔三娘伤得不重,下午应该就能复工,到时候我会帮她把镜胚做好的,师父莫要忧心。”
老林看向还在磨洋工的赵铁河,怒火蹭蹭往上涌,恶狠狠地咆哮道:“连个镜胚都做不出来,还当什么学徒?赶紧给我滚!”
赵铁河生怕被赶出去,赶忙加快速度,舀起镜髓液浇在镜胚上,蒸腾起白色水汽。
他的另一只手捏住鼻子,屏住呼吸,以免将水汽吸入鼻腔。
谁知老林大步冲过来,一棍子敲在赵铁河的手臂上,怒斥道:“铸造铜镜是非常神圣的工作,必须要全神贯注,双手要放在该放的位置,你这幅吊儿郎当的样子简直就是在亵渎铜镜!”
赵铁河痛得惨叫出声,内心很是不服气,铜镜不过是个物件罢了,如何能谈得上亵渎?
可他不敢还嘴,只得悻悻地低头挨骂。
老林拎起他面前的镜胚,扔回到熔炉里。
“浪费时间浪费材料,你重新做,不做完不准吃饭!”
“是。”
教训完赵铁河后,老林丢开棍子,转而去检查另外三个学徒制作的镜胚。
此刻虞无梦正站在后院里。
她的视线从柴房、灶屋、杂物间上挨个扫过,最后停留在杂物间的房门上,昨晚是崔三娘睡在这个屋子里,如果今晚没有意外的话,这个屋子仍旧是崔三娘的住处。
六个人之中,吴老道已经明确有问题,虞鹤闲是她的仇敌,李秀才处事不够谨慎容易招惹祸端,赵铁河太过霸道不好相处,最后就只剩下崔三娘相对比较顺眼。
如果非要在他们之中选一个当室友的话,自然是崔三娘最合适。
虞无梦上前敲门,里面无人答应。
看样子屋内无人。
她略微用力一推,房门随之打开,里面果真空荡荡的。
她迈过门槛走进去,将包袱解下来放到木板床上,然后关上门,开始换衣服。
门外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摇晃,似乎是有人在外面用力推门,发现门从里面锁上了后,外面那人开始拍门。
“里面是谁?”
这是崔三娘的声音!
虞无梦立刻合上衣襟,快步走过去开门。
门外果真站着崔三娘,她的鬓发和衣服都被打湿了,身上还沾着许多泥巴,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狼狈。
她看清楚屋内的人是谁后,原本紧绷的神情立刻松缓下来。
“阿曲,我在后院菜地里发现了一个神秘暗门!”
崔三娘在后院菜地找到一扇隐藏的暗门,门从外面上了锁。
那把锁已经锈迹斑斑,她试着将银簪插入锁孔里面,捣鼓了许久方才打开。
随后她拉开门,发现了一条向下的狭窄阶梯。
阶梯下面是个地窖。
地窖内光线昏暗,空气浑浊,除了入口处那一小块区域外,其他地方都处于阴影之中,崔三娘手里没有照明用的工具,恰巧的是,阶梯旁的地上就放着一盏油灯和火折子。
但崔三娘并未直接去取油灯。
她不知道黑暗里面藏着什么东西,万一她点亮油灯后,发现前面就摆着一面大镜子怎么办?
这两天的遭遇已经让镜子在她心里留下巨大阴影,她现在最不想看到的东西就是镜子!
最终崔三娘做了她有生以来胆子最大的一个决定,她放弃使用照明工具,孤身走入那未知的黑暗。
她的双手向前摸索,很快就摸到一个硬邦邦、冷冰冰的东西,从触感来看应该是金属,表面光滑平整,很像是铜镜。
这个猜测令她一阵后怕,她迅速缩回手,自己的猜测成真了,如果她方才当真点燃了火把,肯定就会跟镜中的自己四目相对,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让她头皮发麻。
她朝旁边挪动步伐,手摸到了墙壁,然后贴着墙壁往前走。
不一会儿她就被什么东西给拦住了去路。
她看不清楚,只能伸手去摸,结果又摸到了个硬邦邦、冷冰冰的东西,却又与之前的触感有所不同,这次不似金属,更像是漆器,轻轻敲了敲,内里是中空的。
她的手沿着那东西表面一路摸索。
表面虽然光滑,但有起伏和凹凸,大约半人高,很长很长。
当她摸到拐角处时,发觉这东西应该是长方形的。
木头做的长方形大盒子,表面刷了漆,里面还是空的……
把这些要素组合起来,她脑中自然而然得出一个答案,是棺材!
崔三娘感觉地窖内似乎更冷了。
为什么地窖里会有棺材?棺材里面有没有尸体?那尸体会不会突然坐起来?
一个接一个的念头往外蹦,恐惧在心里疯狂生长。
她不敢再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了,手忙脚乱地逃出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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