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前方放着一道菠萝炖冬瓜,右手边是一盘黑得看不出颜色的菜。
他仔细看了看,从那一条一条弯曲的造型上认出来,似乎是……
虾?
炭烧虾吗?
陆筝见他一直盯着这道菜,便给他夹了一只大虾:“这个是可乐虾,卖相虽然差了点,但味道一定没有问题的。”
“你爸吃了都说好。”
陆行林看他爸,眼神有点幽怨。
贺重光低着头专心倒酒。
陆行林微微吸了一口气,视死如归地咬了一口虾……好吧,倒也没有非常非常难吃。
他面无表情地嚼嚼嚼。
陆筝期待地看着他:“怎么样?好吃吗?”
陆行林点头。
“我也尝尝。”陆筝高兴地又夹了一个,往自己嘴边送。
陆行林和贺重光的脸色几乎同时变了一下。贺重光眼疾手快,掰着陆筝的筷子,将那只虾截了下来,塞到了自己的嘴里。
他咽下去之后才半是埋怨地笑着说:“你怎么只给儿子夹,不给我尝尝?”
“哎呀,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跟儿子争这个。”
陆筝嗔了他一眼,满足了他这个要求,又给他夹了好几只虾,当然也不忘给陆行林再夹两只。
陆行林看着盘子中死不瞑目的大虾,默默地将它夹给了贺重光。
好吃就多吃点。
餐桌上并不全都是黑暗料理,还是有正常的厨师做的饭。
毕竟,陆筝平时工作很忙,偶尔下厨也是完全凭兴趣做事,有时候是一道菜,有的时候是两三道,但总归不会特别多。
不然,就算贺重光再盲目,胃也顶不住。
陆行林默默吃着正常的菜,余光落在酒瓶和酒杯上,陆筝喝了不少,贺重光也抿了几口。
差不多了。
椅子挪动的声音响起,陆筝站起身,脸色微红,揉了揉太阳穴:“阿林多吃点儿,妈妈先去休息了。”
又一道椅子挪动的声音,开了一键跟随模式的贺重光也离开了餐桌。
等他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陆行林放下筷子,对站在一旁的佣人招了招手,压低声音。
“把我妈做的这些菜都处理了,千万别让她发现。”
佣人也压着声音:“好的!”
他把黑暗料理倒进垃圾桶,又把垃圾打包,然后拿着那些碟子走进厨房。
餐厅中便只剩下陆行林一个人。
他的眼神慢慢冷了下来,悄无声息起身,穿过客厅,离开主楼,沿着那条被树木掩映的小路走向旁边那栋小楼。
小楼的二楼是曾经属于陆见森的专属医院。
陆筝忙着工作,贺重光忙着研究如何治好小儿子,陆行林便时常陪着弟弟玩。
偶尔有几次,他会在爸爸的文件中发现带有同一个标记的东西。
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但他的记忆力很好,但是两个对孩子来说很复杂的字——归墟。
为什么得罪了f4的秦桑明明已经被关押起来,却还会出现在赫利星的第27号营地中?
他不想怀疑自己的爸爸,更不认为爸爸就是弄走秦桑的人,但那些记忆中的文件,始终在他脑海中徘徊不去。
小路两旁的路灯光线不足,被长得颇为繁茂的树枝切割成碎片,在石板路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影子。
陆行林回望了一眼主楼的方向。
喝过酒之后,两人一般都会早点休息。
这样,他应该就有足够的时间找出那些文件,看看上面写的到底是什么。
小楼的二楼一片漆黑。
窗帘拉着,窗外的光被层层叠叠的枝叶挡在外面,
陆行林没有开灯,那太显眼了。
会引来佣人的注意。
他打开终端,屏幕上亮起的微弱光芒在黑暗中只照亮了他手掌周围那一小片区域。
对于寻常人来说,这点光芒并不足以让他们看清黑暗中的轮廓。
但SS级的精神力赋予了他更强的夜视能力,仪器的边缘、门框的线条,在他眼中都像是被一层极浅的暗光勾勒过一样清晰。
整个二楼被划分成了一个很大的治疗区,以及几个小房间。
陆行林的脚下没有迟疑,穿过那些排列整齐的检查床和仪器,走到走廊尽头最后一个房间门口。
这个房间类似于档案室里面存放了陆见森所有的治疗资料。
也最有可能找到他想要的信息。
推门而入后是三面顶天立地的书柜,深色的木质边框在微弱的光线中像一排沉默的骨架。
书柜上放满了文件,时常有人打扫,并没有多少灰尘。
陆行林的目光快速扫过,然后抽出其中一份,同时,他将终端抛向空中。
一只火红色拥有着九条尾巴的狐狸,悄无声息地出现,张开嘴叼住了终端,然后将那光芒凑近陆行林手中的文件。
光在纸面上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陆行林看了两眼文件,不是要找的,又将文件放回原处。
他的动作很快,和精神体配合,不到半个小时就几乎把三个书柜都翻了个遍。
终于,在角落里,他找到了一个保险箱。
这个保险箱极沉,箱体的材料也是相当坚固,除非知道密码,否则打不开。
陆行林试着输入两次密码,结果都显示错误。
如果第三次也输错了,一定会惊动贺重光。
他停下手,思索了片刻。
箱体的材料坚固,不知道锁的内部是否也是一样的材料?
陆行林将手指贴在锁上,精神力从中蔓延进去,只听咔嚓一声,锁芯内部被破坏,保险箱的门自动弹开。
里面只有一份文件。
陆行林伸手进去,拿起文件。
纸张的右下角,带着归墟的标志,字迹清晰,印刷整齐。
但上面的信息不是陌生的实验体编号,而是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名字。
陆见森!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翻开文件,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实验记录,熟悉的汉字以一种他并不熟悉的方式排列组合着。
他看了又看,只能勉强猜出这些实验都是关于精神力的。
拿着文件的手缓缓攥紧,纸张边缘在他指间折出一道深深的压痕。
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阿森也是归墟的实验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