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赌场看场子的人来说,客人欠账不还也不见得是件坏事,因为上门讨债是出公差放风的好机会,要是能要回来账,还能在掌柜那儿记一笔功。
李犷上次能从徐家带回来二十两就挺让掌柜的刮目相看的。
毕竟徐江雪的背景他们早就调查的一清二楚,掌柜的估计李犷这次真是下了狠手,把徐家掏干净了。
所以徐江雪还欠着的那三十七两银子掌柜的就没急着催,反正欠银的利息还滚着,羊也得养肥了再宰。
李犷看见宋菲身影并没有声张,而是找机会落了单,七拐八拐的进了巷子深处。
“你来的正好,我这两日正要去徐家村呢。你家十泉煮的生意挺好啊,我们掌柜的都帮你们算着账呢。”
宋菲从墙根下走出来,拍拍腰间的荷包。
“李大哥挺好啊,放心,攒一段时间就给你们送去。”
“你今日不是来还账的?”
宋菲摸出一两银子,“是想请你帮我个忙,打听几个人的行踪。”
李犷捏了捏手里和糖丸差不多大的银子,“打听行踪?这可比看护个院子费事儿多了。”
“是,但看院子那事儿不得劳烦你们往村里跑吗!三天,三天之内不管你们打听到多少消息,三天后我都会再给你一两,如果消息够多且可靠,那可以再酌情添个一两半两的,就当我请弟兄几个吃饭了。”
李犷不经多看了宋菲两眼,之前只觉得这女人是个办事靠谱的,没想到身上还有些江湖气,倒是少见。
“你要打听谁?”
宋菲报了徐成树全家的名字和她了解到的他们在镇上常去的地方。
二人约定好这几天见面的时间地点后,宋菲乔装打扮一番,摸去了镇子的西郊。
这里有许多府城富贵人家置办的庄子,还有几处种了金贵东西专门做有钱人生意的园子。
万芳园就是个专门种名贵花的,村子里的人都知道徐成树的二儿子在这里当管事。
前天徐成树出村时说是来看他二儿子的,如果能找到他们父子的住处探听一番,或许能得知些许他们对十泉煮的盘算,以及一直针对自己一家的原因。
宋菲抱着一盆蒙了麻袋的花盆,缩着脖子小心翼翼走进园子。
“干什么的?万芳园闲人免进,讨饭去别处讨去!”
“小哥莫怪,我就是有盆挺好看的花想问问你们买不买,不买也没事儿,你们先看一眼嘛!”
万芳园的人最烦这些村里来的老婆子,自以为在山里见到个颜色艳丽点的花就往他们这儿送,不要她们的花还骂人。
“看看可以,但先说好了,我们不要你不许哭闹!”
“行!”
宋菲轻手轻脚的拿掉麻袋,茉莉的清香瞬间散开。
“这不就是普通的茉莉吗,拿走......”
“等等,你看,这儿怎么有朵淡绿色的?”
“还真是!大娘,这花你哪来的?”
宋菲不甚好意思的笑道,“家里闺女给府城的大户当妾去了,这是府里赏的。”
花农小哥点点头,那倒不稀奇了。
这些做妾的虽说身份低贱,但要是得了男人喜欢,什么稀罕物没有?
“大娘你等等,我请管事来看看,他要是觉得能行那这花就能留下。”
小哥走了,留下另一个小哥又和宋菲寒暄几句,顺便再检查检查盆里的青苔和根系。
花是宋菲剪了别墅里茉莉盆景的枝在空间农田里种出来的,青苔是从山里捡的,那一朵绿色的是用喷漆做的。
反正是卖给徐成树儿子徐宝瓶的,宋菲一点儿都没觉得良心不安。
可是来的管事并不是徐宝瓶。
难道万芳园不止一个管事?
管事看过花后只给了宋菲十两。
不管是出于对花品质的担心还是故意压价,宋菲都不在意,她兴高采烈的接过银子,又提出要借用厕所。
管事嫌弃的摆摆手,指向往日大户人家来采买的小厮婢女们用的茅房。
“那边拐过去就是,完事了速速离开!”
宋菲连声道谢,拐过弯后却并没有去茅厕,而是沿着茅厕后头的堆肥坑摸进了万芳园。
“yue......”
太臭了,戴着三层口罩都挡不住这味儿。
过了堆肥坑是小型的猪圈、鸡舍。
虽然是卖花的地方但也是个不小的庄子了,总得供上上下下许多人吃喝,而且这些动物的骨头也是最好的花肥。
终于在躲躲闪闪中摸到了最下等奴仆们住的地方,幸好白天大家都忙着干活,没什么人在院子里。
宋菲随便扯了件晾衣架上的女子衣裙,再在腰间挂上她和门口小哥闲聊时顺进空间的万芳园腰牌,虽然依旧要避开人,但行动立即自由了许多。
宋菲已经围着万芳园跑了大半圈,大致确定了工人们住的各个区域,但显然管事的不会挤这种大通铺,徐宝瓶应该有自己单独的住处才对。
她正着急,远远看见买她花的管事往这边来,于是想也不想的就跟了上去。
管事确实有自己的院子,可这院子隔壁并没有别的院子,其他管事住哪啊?
宋菲想再找找,听到院子里的说话声后却立即顿住脚步。
“管事回来啦,正好红烧肉和白菜烧豆腐都出锅了,现在给您盛饭吗?”
“好,你也快去吃饭吧。早上不是有你家人来看你,走了吗?”
“没呢,再说两句话就走,马上走!”
这是徐宝瓶的声音,吧?
宋菲只有记忆,并没有亲自见过徐宝瓶,所以不能完全确定。
她在墙角的阴影里蹲了下来。
或许是她记错了,徐宝瓶不是管事吗,怎么还给人做上饭了?
没想到她听到了另一个熟悉的名字。
“万径叔啊,你也听见了,我不能留你啦,快回去再找徐江雪好好说说。你早日搞到十泉煮的方子咱们才能早些把摊子支起来,你也才能尽早压徐江雪一头,出了这口多年被家里忽视的恶气呀!”
“二侄子,我是真尽力了,江雪他不松口啊!从我大嫂那儿问来的两张方子我不是已经给你们了吗,金银泉(蒜泥香油)和灵麻泉(麻酱浓香),咱先做那两样不行吗?”
“当然不行了,十泉煮最有特色的就是酸爽泉,没有酸爽泉算什么十泉煮!你再努努力,别的方子不重要,只要搞到这酸爽泉的方子就行,尤其是里头那特别清香的酸味是怎么来的,这是重中之重!”
宋菲挑挑眉,居然是冲柠檬来的?
十泉这地界并不兴酸食,徐成树一家对柠檬如此敏感又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莫非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商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