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好了!”
宋菲和徐怀歆在吴知县的办公桌前立正站好,但依旧侧着脑袋向徐怀歆挤眉弄眼,活脱脱像是老师最讨厌的那种拖累尖子生的坏学生。
“开业第一天混在人群里闹事,这是我听见了,要是让客人听见了得怎么看待我这个特产店?是,特产店的主意是你出的,但我不是给你报酬了吗,你动动嘴皮觉得简单,你知道我为了实现你那些主意付出了多少吗?你别贪心不足!”
吴知县很生气,宋菲很痛心。
她使劲掐自己后腰一把,疼的红了眼眶。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长长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没想到我在知县大人眼里是如此唯利是图之人。罢了罢了,我又没什么家世背景,更不是大人您的亲朋好友,一些心里话终究是不适合我来说啊,唉!”
吴知县违背了多年的当官素养,大大的翻了白眼。
“你说的还少了?说都说了,别藏头露尾的,本官忙着呢,快些!”
宋菲清了清嗓子,“今天虽然生意不错,但大人您肯定也注意到了,最大的一笔单子是五十多两。”
“这有什么问题?”
“这说明咱们的客人消费水平很平均啊,没有拉开差距,说明咱们铺子客人的平均消费水平比较低,这还是年关刚过,走亲访友的人多,所以平日里的平均消费还要比现在的缩水至少一半。这么算下来每天的营收不到一百两,一月的盈利不过六百,其中大头还要拿出来回馈县里百姓。您说想在六月缴夏税时一同把这笔钱送给上头?那算下来不过千两出头,这对于平常名不见经传的一个县城来说,倒是够了。”
随着宋菲说,吴知县的算盘打出火花,眼睛也越来越亮。
啥叫千两出头倒是够了,他怎么听着有种自己本来能赚更多的错觉?
千两让十泉县出个名是够了,但让他老吴高升,还差的远呐!
“徐夫人有何高见?”
宋菲摆手,“我只是个占一成利的小股东,等着收钱就行了,可不参与管理,都听您的。”
“你这话说的,特产店是我的吗?那是百姓的特产店,你作为十泉县的一员,是不是应该为家乡的振兴繁荣出一份力?”
“我是想出力,但得师出有名嘛!”
吴知县想了想,“我给你开工钱,你负责把铺子做大做强,要啥名号,你说?”
“经理,既经营管理者,但能请我做经理的,至少得出这个数。”
宋菲伸出一个巴掌。
“五两?行!”
宋菲晃晃手,把巴掌又往前伸了伸。
“五十两?你疯啦!”
“吴大人别急,这是我的目标薪资,三个月内我让铺子的净利润过万,那你就得给我五十两的月薪,这三个月算我的实习期,实习工资就五两吧,当我燃烧热血奉献了。”
三个月赚一万两?
吴知县觉得宋菲更疯了。
但是做不到自己又没损失。
十五两请宋菲三个月,他自掏腰包也负担得起。
聘书一签,宋菲就去准备她早就想好的销售方案了。
宋菲签聘书的时候,徐怀歆就在一旁用炭笔帮忙验算今日的账目,那弯弯绕绕但明显有规律可寻的符号和徐怀歆计算的速度看的吴知县头晕脑胀。
待母女二人离开,吴知县独自捧着徐怀歆修改过的账本研究,研究了个寂寞。
这么强大的算术,他得偷师啊!
想起来自己还有个游手好闲的侄子,自从去了趟徐家村对种地成真爱了,还嚷嚷着要跟宋菲搞什么化肥,倒是少了许多从前的少爷毛病。
他侄子又不傻,要是能在徐家住个个把月的,还能连点儿算数还学不会?
于是跑遍铺子订货的宋菲母女回到家后,就发现自家最后一间倒座房被占了。
吴迭带着书童和老仆,六膝跪地。
“徒儿拜见师父!”
宋菲赶忙跳开。
“别瞎喊哈,你跟我男人是兄弟,我跟你舅舅是好友,咱各论各的!”
“师父,我要跟着你学做化肥,和种地,你就收了我吧,我保证能吃苦耐劳,决不嫌脏嫌累!”
“你一个富二代跑来种地?你舅能让?”
“就是我舅让我来的,师父,求求你了!”
徐江雪面无表情的从屋里出来。
“他已经喊了我一个时辰师母了,不能让他白叫。”
宋菲赶紧把乖徒儿扶起来。
“别师父师父的叫,我听着别扭,就叫姐吧,走,我带你去田里转转。”
说是转转,但宋菲丝毫没见外,直接指使吴迭下地干活了。
先是教了他如何在化粪池里收硝土以及如何收集盐酸,最后划了一块冻垡过的空地给吴迭专门种红薯。
没有空间田地和灵泉水的加持,现代培育的粮食是留不了种的,所以吴迭要做的就是把烟薯25号和古代品种的红薯杂交,选育出性状较好的品种继续杂交,直到能培育出一种稳定的红薯种子。
这是一个极其漫长的过程,短则五年八年,长则几十年不止,但这是必须要做的工作。
如果哪天空间消失了,或是她和徐江雪离开了这个世界,宋菲不希望她带来的粮种只是昙花一现,所以要给百姓们留下真正属于这个时代的改良粮种。
这也是下一步她要对麦种做的事情。
种地是件脚踏实地的事,她不可能一直依赖空间和灵泉。
地里有了苦力,宋菲就有更多的精力帮特产店创收。
既然是特产,那送礼就是主要需求,怎么能没有礼盒?
宋菲把空间里能找到的礼盒都堆到徐怀歆面前她就不管了,初版设计稿的研讨会定在五天后,定稿后有设计费,其他由着徐怀歆发挥。
她又去找徐江雪。
现代那些奢侈品为什么卖的贵?
工艺只是一小部分,还有那个牌子背后的故事!
自从以饺子汤这个笔名出版了一套灵珠魔丸传,徐江雪的脑洞算是打开了,他把卖话本子的钱用来召集一些贫苦农家的读书人,花钱让他们写故事,再与书肆谈合作出话本子,这个写话本子的社团就叫启点书社。
让书社成员帮店里的产品编写故事想些广告词,轻轻松松的事。
满减、抽奖、充值、办会员这些就不说了,反正现代那套宋菲能搬来的都搬来了。
在她的经营下,特产店三天一个小花样,半月一个大花样,城里的百姓有钱没钱都养成了去逛一逛凑热闹的习惯,路过的旅客商人就更是了,瞧着稀奇便大手一挥。
才第一个月,宋菲立下的万两KpI就完成了,额,十分之一。
二月底,童生试结束,新鲜出炉的童生和之前遗留还没考上秀才的童生们都要去户籍所在的府城报名秋闱。
一家三口的行礼都收拾好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出远门。
临行前夜,踌躇了多日的徐怀歆终于和宋菲商量道,“娘,我能不能不去?我上辈子就是被卖去了府城的贺家,我害怕,我就留下来看家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