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徐江雪边骂人边讲完事情经过,吴迭气冲冲就要追上那帮学子开骂,而宋菲根本没往心里去。
“有那功夫咱多尝两家府城的饭馆行不,咱的唾沫星子也很值钱的,这种人配不上。我听说有家馆子的招牌菜是拔丝红薯,一道菜能卖三两银子,吴迭,你那红薯种出来直接能发财了!”
吴迭瞬间被说服了。
“那饭馆在哪?走走走,坐我马车去!”
一行人酒足饭饱,吴迭执意要带宋菲一家去他家府城的宅子看看。
“姐,你们就住这儿呗,空院子那么多,还住啥客栈啊,有那钱你还不如给我府上的丫鬟小厮打赏两个子儿呢,好歹是进了自家人腰包。”
宋菲看着这不过两进但精致清雅的院子,一进都比她家那个两进农家院儿大三倍不止。
真羡慕真想要啊!
“下次的吧,下次有机会来常住,这次主要是来玩儿的,住客栈也是玩儿的一种体验嘛,你先让我尽兴了再说。”
宋菲这么说吴迭就不劝了。
每个人玩儿的方式不一样,他虽不理解,但尊重。
“那你们需要啥别跟我见外哈!哦对了,姐夫,这个给你。”
那是一张烫金的帖子,邀约的是今年参加科举的学子们于后日在仙居阁以诗会友,发帖人姓詹。
“詹二就爱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他家祖上最高坐到过太师,所以多少有些傲气,想参加他的诗会要么名声在外,要么有他认可的人推举。姐夫你也别闷头学了,科举说白了还是为当官铺路,结交人脉也是很重要的一步,到时咱俩一起去,还能搭个伴儿。”
徐江雪领了他的好意。
“行,那我就借你的光了,正好也能了解了解大伙都学的怎么样,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吴迭把他们一直送到府门外,还要打发人送他们回客栈呢,宋菲没让。
一家三口在这片非富即贵的宅子里溜达,就当消食了。
“老公,看见刚刚过去那大娘了没有,她身上的裙子会跟着她走路变色诶,肯定是哪家的夫人!”
徐怀歆低着头小声道,“娘,那是浮光锦,一匹能够咱家吃喝一年了,但是你看她的鞋子,是穿旧了的布鞋,应该是哪个府上得脸的姑姑。”
徐江雪感叹各处高墙里伸出来的屋檐。
“屋脊上那一排小兽也太精致了,等过段时间风一刮花扑簌簌往下落,让我住这种房子里,再背几本书我都乐意啊。”
“爹,这种边边角角上的房子一般都是给下人住的或者是当库房用,唯一能住主子的机会就是被厌弃的女主子或是妾室,咱最好还是别住吧。”
“那不能住,等爹娘以后挣出个大宅子的,咱在中心建它十个八个的风格各异的院子,到时你换着住!”
宋菲搂着徐怀歆稀罕的不行。
“歆歆你也太厉害了,啥都知道,幸好有你在啊,不然爹娘两个早就习惯了现代社会的人,冷不丁回来得闹多少笑话!”
本来在这种环境下局促不安的徐怀歆难得露出笑容。
娘说得对,她们一家人不管去哪都得整整齐齐的。
她不能让爹娘孤零零的去陌生的地方闯荡,万一啥时候自己就能帮上忙呢。
仨人说说笑笑的走出这片大宅子,迎面却碰上了一群红光满面的学子,正是徐宝棋那一行人。
“徐江雪?怎么又是你?你怎么从这儿出来?”
之前便奚落过徐江雪的朱姓学子往他们身后看了看,酒醒了几分。
“肯定是来干谒的呗,挨个敲门看看谁能看得上他赏口饭吃,毕竟再考不上秀才他家一小农户就养不起他咯!”
刘学子觉得很有道理,刚提起来的几分警惕散的一干二净。
“诶,朱兄不要打击他的自信嘛,说不定咱们望川兄是为了讨一张詹公子诗会的入门帖呢!
可惜啊,刚刚望川兄你不在,咱们宝棋弟弟可是仅凭一首诗就赢得了詹公子的赞许,帮咱们这儿所有人都拿到了一张帖子,早知道你还没有,我们就帮你多要一张了!”
“刘兄你说的轻巧,詹公子给咱们帖子时也是挨个考较过的,如果望川真的在场,那不是把他放在火上烤嘛!”
“哈哈哈哈!”
几个学子笑的四仰八叉,丝毫不顾及形象。
宋菲搂着徐怀歆往徐江雪身后躲了躲。
“相公,你不是说读书人最重礼节吗,怎么你的同窗们喝了酒便当街大声呼喝,还管你叫兄管宝棋叫弟,你们书院不教辈分应该怎么算吗?”
学子们的笑声一顿,一直隐在人堆里的徐宝棋也皱了皱脸。
“小叔小婶,是你们啊,夜幕将落我又喝了些酒,实在看不清人,勿怪勿怪。”
徐怀歆往前迈了半步,行了个标准的福礼,“四堂哥安好。”
在徐怀歆平辈间都如此周全的礼数衬托下,徐宝棋那面对长辈打哈哈的态度就显得很上不得台面了。
徐宝棋赶忙补上拱手礼,“见过小叔小婶堂妹。”
徐江雪这才摇摇头,背着手道,“宝棋啊,出门在外最是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不说你年纪小喝酒了,既喝了酒怎么能出来吹风呢?你爹可把光耀门楣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你身上,你即便只是寻常的病病痛痛也会让他担心不是?”
徐宝棋拜的更深了,仿佛没听出徐江雪话中让他多想想还在服劳役的爹的威胁。
“小叔说的是,这就回去歇息了。”
见徐宝棋如此听话讲理,为了巴结他而针对徐江雪的刘学子和朱学子倒是不自在起来。
徐江雪冲二人笑笑,“辈分确实不能乱,你们既然跟宝棋亲近,就随他喊我叔吧,你们虽言语有冒犯,但念在你们是晚辈,我便不计较了。都快些回去吧,院试虽然还有近三个月,但读书学习一日不可懈怠,若因生病耽误了学习,后悔的不还是你们自己?”
无视两人几经变换的脸色,徐江雪带着妻女昂首离开。
刘学子气道,“他也就能拿辈分压咱们一头了!”
朱学子还安慰徐宝棋呢,“就他的学识根本入不了詹公子的眼,想去诗会?他门儿都没有!宝棋弟弟放心,你肯定还是比他更有出头的机会的。”
“就是就是,他要是真敢出现在诗会上我们就把他那些破事儿都抖出来,把他赶出诗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