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纵火案结案、纵火犯牛富贵刺字送去矿场服终身劳役的日子。
牛富贵顶着左脸涂满了墨水的凹陷圆圈,坐在囚车里被送往矿场。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但好在娘活了下来,虽然大面积烧伤可徐宝剑答应会照顾她一辈子,让她从此衣食无忧,还能有丫鬟伺候。
所以他放弃了辩解,这是帮徐家坐实辣椒有毒的报酬。
看热闹的人群跟着囚车穿过街道,路过福满楼。
今天也是福满楼掌柜新订购的一大批花椒孜然到货的日子。
看着那堆成山的鼓鼓囊囊麻袋,牛富贵就知道,徐成树家的生意回暖了,他冷眼瞧着,咬牙向上天祈求徐家生意能长此以往的红火下去。
负责搬运的短工看见囚车也不干活了,靠在麻袋山上掏出一把瓜子看起热闹。
认命了的牛富贵猛地瞪大眼睛,扑到栅栏上,脏污的脸卡在两根木杆中间,死死盯着短工的手。
短工吓了一跳,下意识抬手去挡。
这下,他手上的银戒指让牛富贵看的更清楚了。
“哈哈哈哈哈!我真是天大的傻子!我真蠢啊!”
囚车里的牛富贵突然仰天大笑,吓得围观的人还以为是辣椒的作用又发作,人又疯癫了。
“老子没疯!我家被火烧那天徐宝剑和徐宝瓶也没少吃辣椒,怎么他们没事?失火本来就是他俩做的局,一能杀我灭口,二能造谣辣椒,让香料生意重新回到他家手里!”
衙役拿着手臂粗的棍子在囚车上敲了两下,让他老实坐回去,“字都刺了才翻供,你觉得我们会信?”
“我之前咽下这口气是因为徐宝剑用我娘的性命做威胁,如果我不顺从我娘肯定会被他弄死,但如果我顺从,他答应让我娘锦衣玉食一辈子!”
牛富贵瞪着短工手上的银戒指,目眦欲裂。
“但显然他没有做到!我真蠢,居然觉得他一个阴损小人的人会信守承诺!不光是他,他兄弟,父母、妹妹,他家每一个人手上都沾了不止一条人命!
官府不是一直在查这些年下头村子火灾频发的原因吗?就是他家为了和农户抢地干的!还有那些莫名其妙自杀失踪的女人,那都是不愿低价卖地的代价!
是,我是参与其中了,我都要服一辈子劳役,那徐宝剑一家都该千刀万剐!”
“确有此事?!”
刚刚还拿棍子威吓牛富贵的衙役立刻扔了棍子下令,“走,往回走,事关重大,要先禀告知县大人!”
牛富贵贴在再次跑起来的囚车上,指着福满楼的方向大喊,“就是那些香料,每一粒上都沾满了人血!吃辣椒不会疯癫,但吃了这些香料做的菜,你们一定会脏心烂肺,不得好死!”
囚车匆匆路过惊恐的人群,牛富贵看见了站在人群里的宋菲。
那天这女人在牢房里说的话还历历在目。
彼时他为了娘能安度余生并没有答应反咬徐宝剑兄弟,也不知此时幡然醒悟还算不算数?
宋菲轻轻点了下头。
她会安葬牛富贵的爹,但既然是晚来的投诚,怎么安葬就由她自己说的算了。
她回头看看福满楼门口那几个短工。
爱好幻想剁人手指那小子手上已经干干净净啥也没有了,几人面面相觑,福满楼掌柜挺着大肚子挨个儿问了话,大家都说是香料刺激到那纵火犯了,工钱也不要了,这活再干下去他们良心不安。
福满楼掌柜跑回店里时被楼梯绊了脚,身子摔到地上还弹了两下,两颗白色的小东西滚下台阶,不知道是人群里哪个正义之士出脚踢上了天。
“牙!我的牙!”
宋菲又背着手溜达去了县衙。
吴知县今天特意泡了珍藏的太平猴魁,亲自把茶杯放在宋菲面前。
“从前不知道你还是易容的好手啊,进了几次城都没叫徐宝剑的人发现,这么有才能,不愧是我侄子认的干姐姐!你这干侄女儿,我认了!”
宋菲一凛,“这不行,大人你如此年轻,看起来也不过三十上下,比我也没大几岁,认我做侄女也太吃亏了!”
知县捋着胡须哈哈大笑,“是吗?我看着这么年轻吗?已经是知命之年啦!”
宋菲夸张的长大嘴巴,“怎么可能!”
“行啦行啦,我知道自己看起来年轻,但最多也就是将近四十的样子,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好侄女儿,你这次可是帮舅舅了个大忙,你知道因为那些失火案和人命悬案我这些年的政绩有多难看吗?诶呀,现在这些问题都要解决了,我还给朝廷创收了,还修路造福百姓了,你等舅升官的,到时你想上我吴家族谱都行!”
上老吴家族谱干啥?
宋菲要从自己开始单开一本母系族谱,如果后辈出了什么名人那就是她线粒体的功劳,要是出了臭虫那就是另一条染色体污染的,嘿嘿。
“那就祝舅舅前程似锦,名留青史了!”
没多久,早就部署好的衙役们就把徐宝剑、徐宝瓶、孙四兰、徐宝琴压了回来关进了大牢。
从他家宅子和搜出的财物全部充公,一部分用以安抚受了牵连的酒楼饭庄,一部分作为补偿发给因徐成树遭受无妄之灾的农户。
宋菲忍不住提醒一句,“这次如果贺家再出手?”
“放心,人就关在县衙大狱里,在我眼皮子底下,没人做的了手脚!我还愁贺家不出手呢,目前的证据全部指向徐成树一家,贺家简直干净的像一张白纸,他们要是敢动手我正好一纸御状告到皇上面前!”
那宋菲就放心了。
她当着吴知县的面装扮成费娘子的样子。
吴知县差点儿被茶水呛死。
“合着你让我给特产店订各种香料,钱全进你自己衣兜了呗?”
“诶呀,都是自家人,算那么清楚干嘛,舅舅!”
“走走走,短时间内别让我看见你!肺疼!”
宋菲又溜达上了街。
她才出现没多久,各大酒楼掌柜就收到了消息。
席掌柜坠在其他掌柜后头,抿着嘴小跑而来。
前几天真给他担心坏了,香料和辣椒一起算上,他可是从费娘子手里进货最多的人!
还是他二妹子宋菲送了信让他安心,说不出七日必有反转。
果然!
他那最可亲可爱可人疼的老妹儿诶!
这次他光在掌柜堆儿里喊价了,和宋菲配合的那叫一个天衣无缝,直接把香料的价格抬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临散场前,他偷摸给宋菲伸出一个巴掌。
宋菲点头,表示明白。
席掌柜乐翻了。
上次三妹可是答应给他亲情价来着,这里外里一算他比别的掌柜省了近一半的成本。
赚翻了赚翻了!
所有经过徐成树手,以不义的方式霸占的土地都被吴知县收了回来,名单是宋菲提供的。
其中不少如今都到了贺家名下,但贺家居然没有任何不悦就把地契送到了县衙,一副下头人做错了事该罚,绝不插手的样子。
所有田地返还百姓,位置好些的庄子充公改建,为之后的旅游业做准备。
徐宝剑和徐宝瓶兄弟把一切罪责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吴知县以徐成树出逃为由请府城帮忙搜寻,徐宝棋也暂时被府城控制了起来。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就在宋菲觉得一身轻松准备大展身手时,府城来了人。
有人举报吴知县通过特产店与民争利、套取公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