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枫见顾行之说不通,控诉般地看向了沈听澜。
“你看看,你瞅瞅,明明是你做的好事,怎么能给他打折呢?”
沈听澜倒也不说错,只是问道:“那你给我打折吗?”
“当然。”
“五折?”
“那不行,他是老顾客,最多给你打八九折。”
沈听澜也没有说话,只是调动了一下魏枫体内的矩阵,熟悉的痛苦来临,魏枫一时不查,嘎巴一下倒在两人面前。
他颤颤巍巍的抬头,看向两人。
“怎么回事?”
顾行之默默地看向了沈听澜,沈听澜吨吨灌了一杯水,自然又随意地说道:“刚刚没和你说吗?情况有些复杂,有点后遗症,想痊愈的话,可能需要多治疗几次。”
“……美丽的沈女士,以后这种重要的消息可不可以放在第一时间说?”
“哦?不好意思,你也知道我失忆过一次了,记性有些不大好,需要你多多谅解。对了,你刚才说能给我打几折来着?”
“……五折?”
“嗯?这病也不难治,你肯定能找到更好的医生。”
魏枫咬咬牙,“四折。”
沈听澜张了张嘴。
魏枫往地上一摊,一副生死看淡的样子。
“最低四折,不然我还是等死算了。”
沈听澜把头扭向了顾行之的方向,“记得把多给的钱要回来。”
顾行之微笑着点头,同时懂事地开口,“追讨回来的那部分我打到你的账户上面。”
沈听澜顿时觉得顾行之更加的眉清目秀了。
魏枫的视线在顾行之和沈听澜之间来回游移,那只半睁的眼睛里,写满了荒谬与难以置信。
这个温顺到近乎讨好的男人真的是顾行之吗?
他和顾行之很早就已经认识到了,而且他敢说自己比顾行之的经纪人还要了解顾行之。
魏枫背着他姐去当了星盗的技术顾问,代号x。
当然,魏枫自诩盗亦有道,并没有和那些劫财又害命的星盗混在一起,甚至还暗中配合着他志同道合的伙伴们将那些他看不顺眼的同行坑进了联邦或者帝国的监狱,又或者直接吃了“花生米”。
他将这视为一种另类的正义,一种在混乱秩序中维持平衡的手段。
他风生水起,他洋洋得意。
然后就翻车了。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
他截获了一份绝密情报。
自己最大的对头,同时也是竞争对手的,一群毫无人性、以折磨人为乐的疯子星盗,正准备对一艘满载富商与名流的豪华客运星舰动手。
那艘星舰虽然配备了不错的防御与攻击系统,但在那群星盗面前,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魏枫知道,他那老对头极其没有人性,也极其不讲道德,要钱 撕票,根本不讲道理。
这怎么行?
于是x带着他志同道合的伙伴,准备从老对头的手里救下来这些可怜的有钱民众,然后向他们收取一点点的保护费。
也不是x非要收取这些保护费,主要是队伍不好带啊,大家都是星盗了,没有利润只有道义的事情,大家都不爱干啊。
所以,象征性的收取一点保护费是必要的,是合理的~
然而,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当他带着人马赶到预定坐标,准备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时,迎接他的不是惊慌失措的游客,也不是嚣张跋扈的对头,而是一片死寂的战场,以及一个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
顾行之。
那时的顾行之正处于力量最不稳定的失控边缘。
遭遇星盗后,大明星的身份被识破,那些贪婪的星盗本想利用他的身份向联邦勒索一笔巨额赎金,又觊觎他那俊美得超乎常人的外貌,企图做一些违背道义的龌龊事。
于是,顾行之动手了。
最开始,他仅仅动用了光系精神力。
那纯净而强大的光明之力,如同一轮烈日,在狭窄的星舰通道内爆发,瞬间将最近的星盗融化,物理意义上的那种融化。
然而,顾行之的力量异常强大,不慎将舱内其他游客和舰长都震晕了(事后复盘的时候,魏枫怀疑其实这一步顾行之是故意的)。
等除去星盗之外的人都昏迷过去,那强大的光明之子摇身一变,变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疫传播者。
那让联邦与帝国两大阵营都闻之色变的力量在他的体内爆发。
那对生命有着几乎不可逆的污染与异化效果的力量,是所有文明,所有生命的噩梦。
星盗们猝不及防下,根本没有任何反制手段。
在污染之力的统治和覆盖下,他们迎来了绝望而扭曲的死法。
但顾行之也不好过。
星盗的武器同样致命。
他单枪匹马,身体早已伤痕累累。
体内光明与黑暗两股力量剧烈冲突,彻底失控,如同两头在狭小空间里互相撕咬的野兽,疯狂地摧毁着他的肉体与精神海。
x赶到的时候,正好赶上这惨烈的一幕。
失控的顾行之,感知到又有陌生人入侵,想也不想便挥出了致命的一击。
要不是魏枫团队拥有顶尖的星舰,要不是关键时候客运星舰里面有昏迷的游客苏醒,世界上就没有伟大的字母星盗团了!
为了不暴露自己体内那禁忌的力量,顾行之强压下翻涌的污染之力,一跃而起,登上了星盗船。
顾行之控制着字母星盗团的星舰,作为“被劫持”的大明星,和星盗团扬长而去。
接下来的几天,是魏枫人生中最漫长、最煎熬的时候。
他无法忘记顾行之是如何用近乎自残的方式,强行压制体内暴走的力量。
他不能想象任由光明与污染两种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肉体一次次崩裂、破碎,依然咬牙苟延残喘的时候,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永远记得,当最后一声压抑的痛苦怒吼消失之后,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门去探查里面那个人还有没有活着的时候,顾行之抬头望过来的那个眼神。
该怎么说呢?
不只是冷漠和不屑。
也不只是看死物。
像一头,走投无路又无法依附,孤独又随时随地准备带给别人死亡的独狼。
这个男人,强大、危险、孤独,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刃,随时准备刺穿任何靠近他的人。
可现在呢?
现在这个站在沈听澜身边,神色温顺,甚至带着一丝近乎讨好的柔和的男人。
是谁?
独狼?
咋这么像家犬?
魏枫恍惚的想: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爱情的力量?
? ?试图看看自己能不能做到挣个全勤,估计够呛,但先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