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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时安却不这么认为:“那是因为你先救了我,我报答你而已,他也许是无辜的,可你就真的不介意他的过去吗?”

“当然不介意。”

宋伊依能介意什么,那是这个异世的错。

再说,她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很难和这里土生土长的人有什么共鸣的。

与其三观不合硬相融,不如和自己有一样成长背景的人在一起,至少很多行为都不需要向对方解释。

这也是她只欣赏何时安,没有妄想过觊觎他的原因。

她很清醒,知道他们之间不可能,不管是身份上,还是思想上。

何时安听到她的回答,心里沉了又沉,这不是他想听到的答案!

尽管如此,他依然强颜欢笑地和宋伊依一起用膳。

饭后,宋伊依与何时安道别,由福生相送。

路上,福生说起了给她找丫鬟的事。

福生给她找的丫鬟叫彩云,年方十五,长相确实一般,肤色偏黑,长得很壮实,应该是个能干粗活的。

经过福生挑选的人,她很放心,爽快给了银子并再三道谢。

把人带回家之后,宋伊依大致给彩云讲了一下规矩。

杨青那边她让彩云听对方的,她不作干涉,家务这些活也听杨青的,毕竟现在他主内。

彩云对此露出一丝惊讶,估计是第一次听男主内这样的事情,宋伊依没多做解释。

接下来的日子,宋伊依都很忙,因为何时安同意她的方案之后,她便要开始做准备工作。

展台的设计要跟木匠说清楚,谈好价钱和收货日子。

周边的用料要敲定,成本也要算清楚,还要定好交货日和检验日,反正事情很多。

宋伊依另起了一套专门计算话本周边进出项的账本,方便自己把控货量。

她这边忙得不可开交,何时安那边也没闲着,福生果然如期提醒他要去参加砚溪雅集。

福生并不清楚自己真正的主子沈奕到底在计划着什么,只知道自己完成任务即可。

他相信自己的主子肯定在计划着一出大戏。

因为知情,在陪着何时安出席雅集的时候,他很谨慎,处处留意着身边的情况。

何时安好久没出现,他的友人见到他难得出现,纷纷上前客套。

檀三郎也是这个雅集的常客,他是邕京城户部侍郎檀誉的庶子。

别说他家是否有荫封,就算有,也轮不到他。

偏他志气高远,一直以来都很努力,已经是举人,同何时安一样,期望下一次科考可以中进士,真正走上仕途。

他平日与何时安的关系不错,等人群散去之后才走上前:“时安,最近可安好?”

何时安只有名,没有字,和他相熟之人,基本都是叫他的名,没有以字相称。

“很好,劳你挂念了,三郎最近可好?”

何时安心情果然好了一些,和友人寒暄起来。

檀三郎:“我你还不知道么,好得很,来,入座。”

两人坐在一起,开始说起科举之事。

砚溪雅集和其他雅集有些不一样,其他雅集都是文人雅士聚集在一起,进行吟诗、作画、抚琴、品茗等活动。

而砚溪雅集当然也有这些活动,不过主题更偏向于科考。

来这里的大多数都是学子,针对时下的热门考题进行预测。

若是某日有大儒过来交流,那是何时安不早点来都没位置的程度。

今日之主题,是关于海河治理的。

海河,是大启的母亲河,由西至东贯穿整个大启,每位君主的一个重大任务就是要治理海河。

文人学子们都在滔滔不绝地各抒己见,好不热闹,两个时辰之后,主题讨论接近尾声。

接着便是轻松愉快的娱乐环节,品茗抚琴,任凭喜好。

“袁铭那厮如何不在?他最是爱凑这热闹了。”

“他哪得闲,家里的娘子都闹翻天了。”

“赶紧说来听听!”

此时有人提起一个叫袁铭的人,何时安与檀三郎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那厮的娘子原是青楼的花娘,遇见袁铭之后早早赎了身,算是‘嫁’给了袁铭。

因为这个,他娘子用自己的积蓄供袁铭那厮寒窗苦读,不然他哪能常来这里,还不用赚银子补贴家用。

结果去岁他成了举人之后,被纺织坊那边的一个员外看中了,想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

袁铭那厮就动了休‘妻’的念头,他的娘子就闹了起来。”

何时安了然,友人的用词很委婉。

贱籍之人,就算侥幸转了良籍,若是嫁给一个学子,那这个学子的前程几乎就毁了。

朝廷的规定,贱籍之人,甚至都不能与良民通婚,何况官员之妻?

友人说那位花娘是袁铭的“娘子”,应该是指她是对方的妾室之类。

“这有何闹的,难道她要看着自己的丈夫前程尽毁么?”

“这话我可不爱听,既然袁铭那厮接受了女子的供养,答应别人的事如何就出尔反尔,非大丈夫所为。”

“袁铭这般乃人之常情,换了你,遇见了一个更好的人,你能放弃?”

接着就是一番唇枪舌战。

檀三郎就这个问题问何时安:“这个事情,你怎么看?”

何时安此时莫名想起宋伊依和杨青,他们的处境和这位叫袁铭之人何其相似。

当然,也有不同,至少他们之前没有出现第三个人。

他说出了自己真正的想法:“既受了花娘的恩惠,自然不该始乱终弃。

若是不想影响仕途,一开始就不应该娶对方为娘子,当做资助的恩人看待更好些。”

檀三郎哈哈大笑:“时安,你为何还是这般天真,姓袁的明显就是舍不得那花娘的美色,既要财又要色,才会如此。”

何时安一僵:“行为不端,那就活该他受人诟病。”

檀三郎却有另外一番见解:

“爱财爱色,人之常情,其实,那花娘过于轻信一个男人了。

若是她事前对姓袁的稍加试探,哪里会吃这个人财两空的亏。

试探之事虽险,若是成功了皆大欢喜;若是失败,尽早离开这种男人,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最后一句话,犹如一道惊雷,在何时安的脑海里炸翻了。

没错,既然自己对宋伊依放不下心,如何就没想过让人去试探杨青?

袁铭和员外之女的戏码,完全可以套在杨青的身上上演一遍。

若像檀三郎所说那般,对方经住了考验,他就祝福他们百年好合;若是对方禁不住,那就莫要怪他横刀夺爱了。

何时安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有这样的想法。

他以为自己日后的妻子必定是因为两情相悦而娶的,不应该是横刀夺爱得来的。

可此时,心底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他这样做没有错。

一切都是为了宋伊依的幸福着想,那样的男人如何能给对方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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