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晋最后没有让人去弄一套,而是拿出账本。
云栖院。
姚令仪在屋子里活动,看到八爷来,扬起一抹笑容:“爷来了!”
八爷笑笑。
“不问爷吃了没有?”
姚令仪娇娇哼了一声:“我知道爷心疼我,不愿意馋我!”
“呵呵!”
八爷笑着,拉着姚令仪坐下,低头看着姚令仪的肚子,怀孕也有两个月了,但是姚令仪的肚子并没有太大显怀。
“杜仲请脉,都怎么说?”
“说我身体好着!爷放心,我的身体,我的孩子,我怎么可能不上心,更别提还有您安排来的医女与嬷嬷。”
姚令仪笑盈盈说着。
八爷认真听着。
“你如今看着,不说你怀孕了,谁都看不出你怀孕!”
“爷,我现在才两个月!没有那么快!”
姚令仪微笑着说着。
“杜仲公公说,我的体质,可能还比较特殊一点,前面可能不会太显怀!”
闲聊了几句。
姚令仪看着八爷:“爷,在外面遇到了难办的事情?”
“倒也不是难办。
只是,皇阿玛与太子二哥之间的气氛,越发有些叫人看了都觉得风雨欲来!”八爷淡淡的说着,想到太子二哥。
明明已经与他谈好。
却在朝堂之上,却在那个位置上,越发肆意,听说,在府中,跟姬妾胡闹都传的沸沸扬扬。
呼出一口气。
“太子二哥,表现的越发混账放纵了!”
姚令仪牵着八爷的手:“爷,太子当了几十年的太子,在那个位置上,其中的压力一定很大!人承受压力的能力是有限的。”
【太子那个位置,大概也只有朱元璋的太子朱标最好当。他在位的时候,朱棣那般牛逼的人,也不敢有争夺的心思。
便能窥出一二。
康熙大帝,的确很宠太子,但这份喜欢,一部分基于皇后留下来的情分,一部分是自己的教养,另外一部分就是太子的优秀。
然而,表面的优秀,便是天才,也需要努力。
再者。
八爷自己都为了康熙大帝的父子情伤心,太子呢?在太子那,他独得了皇阿玛的疼爱,结果随着年龄长大,这份宠爱,渐渐就变了质。
谁都不是傻子。
一个人对一个人好,不好,防备,疏离,是会感觉到的。
比如别的儿子早早就开府结婚,只有太子,等到二十二,最宠爱的儿子,二十二才娶福晋,真的不会胡思乱想?】
“爷,如今风雨欲来,您在朝堂上,千万要小心了!”
姚令仪轻轻安慰。
【太子也是文武双全的聪明人,不然也不能稳坐太子多年,所以,太子应该也知道,自己与康熙大帝之间的矛盾,无可调和。
所以才破罐子破摔了吧!】
【毕竟,太子真的很难当,你不优秀,会被嫌弃,你优秀,会被忌惮!
还是得提醒八爷一下。】
想着。
姚令仪看着闭目养神的八爷。
“爷,虽然说,君臣父子,先君臣,后父子!但在有些时候,会反着来!妾身知道爷的想法,但有时候不争就是争!”
姚令仪看着靠在软枕的八爷,身体往他身上一趴。
“就像妾身。
妾身什么也不争,却恰恰,爷就疼妾身,护着妾身!”
八爷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趴在身上的人:“你啊!这般性子……”也不怕说出来让他觉得心机,或者将来想起来心机,继而被辜负!
八爷拦着姚令仪。
“你说的,爷记下了。
爷眼瞧着,大哥似乎要按耐不住了,一个不好,太子二哥就要被皇阿玛厌弃被废!”
姚令仪轻轻应着。
“爷,万岁爷如今身体还算硬朗,他不会想要一个在这个时候,就盯上他位置的人!您,再等等!”
【太子第一次被废,大阿哥断了继承的路子,后面是八爷,然后四爷也被逼在庄子上种田,以表示自己是个孝顺的儿子,没有盯着那个位置。
好像就是太子被废后,儿子们斗的太厉害,康熙才找了借口,起了太子,当时用的借口好像是梦到太皇太后以及孝诚仁皇后。】
【反正还有一段时间折腾。
四爷登基的时候,都已经四十四岁了!八爷现在也才二十四,还有二十多年!】
八爷身体忍不住僵硬。
之前。
他倒是没有注意这个时间。
现在一想。
还真!
【有这个时间盯着皇位的位置,不如找人,研究一下火铳,红衣大炮,后面大清亡的时候,西方的这些东西,可是远高于大清。
就是后面持续的战争。
好长一段时间,华国在武器上都比不上西方,后面和平后,才一点点的追上了人,甚至反超,成为西方眼中的列强!】
【不过,这方面研究,很危险,康熙一旦胡思乱想,或者有人挑拨,种下一个怀疑的种子,那真就不是很好!】
八爷叹气。
可不是!
不过。
也许可以跟太子二哥商量一下,第一次被废后,就离开,免得等第二次起复,然后拿下东瀛那十三座银矿。
比起别人。
那些银矿,武器,落在二哥的手中,总比落在其他人手中强!
就在这时。
闫进在外面禀告:“主子爷,直郡王来了!”
【直郡王,大阿哥。
要知道,在大阿哥彻底被康熙断了继承的可能后,大阿哥一脉就鼎力支持八爷,可以说,前期,八爷是大阿哥党一员。
最近,八爷与太子的关系转圜,大阿哥那边怕是恼了八爷了!】
姚令仪抬眸,眸中带着几分担忧:“爷!”
“爷去见见大哥!”
八爷心里有数。
大哥这个人冲动,有些事情,能跟太子二哥说明白,因为太子二哥是真的聪明,但大哥,就带着武将的一些特质。
姚令仪目送八爷离开,一直站在原地。
还有二十多年。
九龙夺嫡才彻底落下帷幕,这期间,八爷,你就好好努力吧!她一个小女人,可没有那么大的能耐去辅佐她。
……
这一晚。
八爷歇息在了前院。
翌日。
除了姚令仪,后院的其他女人都到了福晋的正院,晨昏定省,大家见过福晋后,各自落座,所有人就都朝着钮祜禄氏看过去。
钮祜禄氏端坐着,眼观鼻,鼻观心。
福晋简单说了两句,敲打一番,便让她们走,省的看到了影响心情,就见赫舍里氏忽然站起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求福晋救命!”
这一变故,让后院刚要起身的女人,纷纷保持不动。
“赫舍里氏,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福晋压了压眉眼,脸上透着一股不悦。
“福晋,妾身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妾身求福晋救命,云栖院那一位,要妾身死!”赫舍里氏脸色苍白,透着几分病弱,可怜的开口。
福晋拧眉。
赫舍里氏忙道:“妾身的身体,一直都很康健,便是生病,用了药,睡一晚上也就好了,可如今,妾身却始终感觉到身体不得劲儿。
满府里。
妾身只与云栖院的侧福晋有恩怨,求福晋垂怜,救救妾身!”
坐在位置上没有动的其他女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交流着,端起茶杯,默默思索,赫舍里氏与云栖院那位侧福晋有什么事。
最后大家想到了那一天赫舍里氏院子里,抬出去的尸体!
云栖院铁桶一般。
大家不知道云栖院发生了什么事,就知道安心院,死了人,甚至死的还是赫舍里氏从娘家带来的人。
“赫舍里氏,你说这番话,有什么证据吗?”
福晋呼出一口气,放下茶杯。
别人不知道。
她还能不知道?
云栖院那一位,你问她真话,就老老实实跟你说真话的人,没有那个手段去办成去谋害人的事情。
更别提。
云栖院的人,都是八爷安排的人。
姚令仪指挥她们害人,八爷第一时间就会知道,这完全打破姚令仪在八爷面前的形象,姚令仪虽然没有什么手段,但不蠢!
不可能在明知道赫舍里氏身上带着的政治意味,还动手。
不是姚氏。
福晋手指摩挲着茶杯,瞳孔忽然地震。
主子爷。
是主子爷出手了。
西巡路上,张氏第一天没事,第二天有事,不是姚氏的手笔,是主子爷为了姚氏,不想让张氏碍姚氏的眼。
所以哪怕她去了信。
主子爷到了西安府,接了张氏,但张氏到西安府的时候,也是圣驾回京的时候,默默跟在队伍里,一路上都没有出现在姚氏面前。
想通这一点。
福晋的手用力握紧。
长长的指甲刺入掌心。
爷对姚氏,比对自己还要用心!
“福晋!”
顺心轻轻喊着。
福晋回神,就看到下面的人都带着担忧,狐疑,困惑,看着她,暗暗呼吸了两下,看向下方跪着的赫舍里氏。
“赫舍里氏,你的意思,你的身体被人下了药?”
“福晋,除此之外,妾身找不到别的原因,来解释自己病弱!”
福晋看着赫舍里氏。
此刻。
她已经明白了赫舍里氏的大概情况。
同时也明白,那一天,她与八爷说起赫舍里氏的时候,八爷淡淡的表示自己心里有数话里的深意。
“这样,让给本福晋请脉的府医给你看一看,你是否被人下药?”福晋神色淡淡,转头看向顺心。
“你拿着牌子去请给本福晋看病的府医给赫舍里氏看一看!”
“这生病闹出来的虚弱,偏生觉得有人害自己,总归要安一安赫舍里氏的心!不然,整日疑神疑鬼,却是不好的!”
福晋神色冷淡。
顺心有些讶异,但没有表现出来,恭敬领命。
出了正院。
顺心掂量着福晋的话。
牌子。
她去替福晋找福晋专用的府医,什么时候还需要牌子?另外,生病闹出的虚弱,偏生觉得有人害自己,安赫舍里氏的心。
这话里透出来的深意。
就是让府医哪怕诊出赫舍里氏的身体有问题,也得说是赫舍里氏疑神疑鬼!
揣摩透福晋的意思,顺心立刻就去。
屋子里。
其他人都端着茶,一副喝茶的模样,话也不说,只暗暗看着跪在地上的赫舍里氏被人扶了起来坐回了位置。
“福晋。
赫舍里氏既然说是姚氏害她,怎么也要把姚氏给喊来吧?”
毛氏开口。
站在毛氏身后的毛二格,简直都要无语了。
姚侧福晋正是盛宠,同为侧福晋,受宠跟不受宠的也不一样,你好端端,做什么非得招惹一下那位受宠的侧福晋?
“姚氏怀着孕,主子爷都说了,没有什么大事,不要让人出云栖院,也不要人入云栖院,现在赫舍里氏说的事情,都没有影,把人找来算什么?”
福晋淡淡道。
心口却一抽一抽的疼。
八爷真是把姚令仪给宠到骨子里了!
姚令仪甚至都不用脏了自己的手,八爷就替她解决了一切,先前张氏,秦氏闹腾的时候,还不显露。
这一次赫舍里氏一闹。
算是彻底显露了。
“那府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还事关姚氏,总可以叫姚氏过来听一听吧?毕竟事关她的,若是不叫来,也不知道姚氏那小性子的到时候会不会在主子爷面前,给咱们一行人上眼药!”
毛氏说着。
大有把姚令仪喊过来的意思。
福晋眉头深拧。
她现在真心不想见姚令仪,尤其是知道,八爷对姚令仪不仅仅是宠那么简单!可又想见一见姚令仪!
“锁心,你去一趟云栖院,问问云栖院的侧福晋,发生这件事,愿不愿意过来!”福晋沉默片刻后,招来另外一个宫女。
锁心立刻前往云栖院,把正院发生的事情一说。
姚令仪眉头紧皱。
“罢了,去一趟!”
上次跟福晋交谈过后,她以为,福晋会让她一直安安分分的待在云栖院,不会唤她去正院才对,可偏偏福晋顺了毛氏的意思。
她扶着清霜,朝着正院走。
一直是思考正院的事情,赫舍里氏说自己被人下药,怀疑是她,福晋应该知道,不是她,一来当时是她找了个借口,把赫舍里氏的事情揭过。
二来,自己这个院子里的都是八爷的人。
自己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真当八爷好糊弄!
那么福晋为什么会忽然好像又变回那天说真话之前的态度,思来想去,把一件件过往的事情都想一遍。
忽然。
姚令仪站定。
“我草!”
她抬左手,用手帕挡着唇,发出一声感叹。
“侧福晋。”
清霜看向姚令仪。
姚令仪摇摇头:“没事!进去吧!”
姚令仪进入正院的时候,府医正在给赫舍里氏把脉,看到他进来,起身给她见了一个礼,姚令仪微微颔首,走上前。
“妾身见过福晋!”
“嗯,坐吧!赫舍里氏说了一些事情,与你有关,便喊你过来听一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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