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隔壁几间，都是空房。”
苏小满一怔：“空的？怎么会？”
“嗯。我特意安排清出来的，你不是喜欢清净嘛？这般安排，可还满意？”
这一刻，苏小满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原来他早有预谋。
也难怪他敢这般肆无忌惮来女眷禅房。
“你刚刚也听到了，明日我就走了，你要不要同我一起回去？
“我可以吗？大夫人那边……该如何交代？”
她心动，却也怯懦。
思索片刻，苏小满还是摇头：“算了，二少爷。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过几日，我随府里众人一同返程便是。”
陆时低低一笑，指腹蹭过她的下颌：“那可要我留下来陪你？”
“你刚刚才同大夫人敲定明日动身，无端改了行程，旁人必定会起疑。”
陆时手上加了力气，捏住她的下巴，逼她直视自己。
“只要你一句想我留下，我便不走。”
苏小满知道他是希望自己哄他开心。
太子一事商谈落空，京中一堆棘手公务等着他处置。
他本就归心已定，哪里能真的为她滞留山中。
于是，她的唇轻轻擦过他的脸颊。
痒痒的，温热的。
“小满心里自然盼着二少爷留下相伴，可我不能这般不懂事。
二少爷公务要紧，你先回京去，等几日我回去，便能再见到二少爷了。”
她声音软糯，一副乖巧模样。
陆时看着她的眼睛，看得苏小满心里发虚，却强撑着迎上他的视线。
“哒，哒，哒。”
忽然，门外传来几声叩响。
苏小满心头一紧，赶紧拉开与陆时的距离。
她轻理微乱的衣襟，清了清嗓音：“谁？”
“小侯爷，诸事已然准备妥当。”
是男人的声音。
苏小满一慌，看向陆羡。
难不成，这府里的和尚也知道他在她的房间？
那她该如何解释二人的关系？
她慌忙拉住陆时的衣袖：“外头是谁？他怎么知道你在我这儿？”
陆时被她受惊的模样逗笑了，刮了下她的鼻尖：“慌什么？连青空的声音都认不出了？”
苏小满一愣，原来是青空啊。
刚才自己太过紧张，居然连他的声音都没听出来。
只不过，青空这人最是懂分寸，怎么会来敲她的门？
陆羡眉头微蹙，起身去开门。
房门敞开，廊下烛火映入屋内。
苏小满悄悄打量，只见青空面色凝重，应当是有急事禀报。
陆时与他低语几句，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回头对苏小满说：“我有要事，出去一趟。晚些再来寻你，你先睡吧。房门别锁。”
苏小满乖乖点头，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渐行渐远。
她原本是困意翻涌，想要睡了。
可经陆时深夜一来一回这般搅扰，现在倒是睡不着了。
得知这片院中没有别的人，她也放下拘谨，索性起身走到院中踱步散心。
今夜月色还算不错，苏小满缓步在青石地上。
不一会儿，院外传来几道僧人路过的低语闲谈。
苏小满并未放在心上，只当是寻常夜巡闲谈。
那两人的声音断断续续飘了进来。
“真是没想到，陆小侯爷看着清冷端正，竟这般风流，深夜还有女子特意上山寻他。”
苏小满脚步一顿。
她转头望向院外，可夜色幽深，刚才还在说话的僧人早已走远。
她应该没听错，他们谈论的是陆时。
细细想来，原来青空深夜将陆时唤走，不是什么紧急公务，是有女子寻他而来。
苏小满心里说不清是酸涩还是凉薄。
她自嘲地笑笑。
他的情债，竟多到连佛门清净之地都不放过。
白日酒楼吃饭，他任由风尘女子近身侍奉。
那时她便该知晓，这人原来平日里是这般应酬的……若是她与陆若瑶不在场，他又会是何种模样。
她难以想象。
这今夜连夜上山寻他的女子，又会是什么身份？
不会是什么青楼女子吧？
越想，心里越沉，越涩。
苏小满也不想再散步了，直接回了屋子。
她记得陆时临走前特意叮嘱，让她夜里别锁门，晚些还会再来寻她。
可心里不舒服。
“吧嗒。”
落锁。
上床睡觉。
一夜好眠。
*
翌日。
苏小满醒过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想起昨夜落锁的举动。
心里有些发慌。
她擅自锁门拒人在外，不知会不会惹他不快，惹他怪罪。
她望向窗边，忽然怔住了。
昨夜窗扇大开。
以陆时的性子，若是当真执意要来，翻窗便是轻而易举。
这般看来，他昨夜根本没有来过。
苏小满轻叹一声，起身洗漱，随后去寻赵轻眉。
不远处，只见赵轻眉悄悄立在廊下。
“娘，您在看什么？”
赵轻眉立刻比出噤声的手势，拉过她。
“嘘，小满，大夫人正在大发雷霆。”
苏小满愣住。
“出什么事了？”
“你可听闻了小侯爷昨夜的事？”
“我不知晓，怎么了？二少爷今日不是本该一早动身回京吗？”
赵轻眉凑近她耳畔：
“本该是如此的。可小侯爷好像不走了。”
“为何？”
“听说昨夜有人亲眼撞见，小侯爷带了一名女子回寺，还是亲手抱着她上山的。
这事一早传开，惹得大夫人震怒不已。”
苏小满愣住了。
没想到这事情传的这么快。
“那女子是什么来历？”
赵轻眉摇头。
“具体我也不清楚，眼下大夫人正在气头上，咱们贸然凑过去，只会惹祸上身。”
苏小满理智尚存，缓缓点头。
“我们一直站在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
她扫过四周来往的寺中僧侣，低声道，“这里人多眼杂，旁人见我们驻足逗留，会误会我们在此偷听。”
赵轻眉深以为然：“你说得有理，那我们去哪？”
苏小满虽然好奇屋里的情况，却知道现在不能出这个头。
“娘，左右无事，我们先去膳堂用早膳吧。”
“也好。”
赵轻眉无奈应下，跟着她一同离去。
膳堂内，苏小满看见陆若瑶也在这里。
苏小满凑近陆若瑶：“三姑娘，昨夜……来找二少爷的那人，到底是谁？”
陆若瑶四处看看，见没有外人，才悄悄回话：“就是我之前同你提起过的那位表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