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一抹视线,他猛地回头,与姜郁音的眼神对上。
先前还狠厉的眼神顿时化作流水,激动又兴奋,“音音!”
她回来了,她是不是也舍不得离开他。
“我是回来拿东西的。”她口吻极淡。
她看向他的眼神再也不是从前那般眉目弯弯,反而是淡漠到令人心痛的疏离。
“音音现在看到哥哥受伤了,都不闻不问了吗?”
谢明野神色有些怔忡,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疼的不是伤口,而是被彻底弃之不顾的滋味。
姜郁音本要从他门口过,却脚步一顿。
姜郁音终究还是深深的吸了口气,带着几分认命与无奈,转身走了回去。
她到底还是做不到,看着他像野兽一般独自舔舐伤口的模样。
从他的手中接过药,用棉签一点点帮他处理着,她的动作生疏又干脆,没有多余的触碰,也没有多余的话。
然而她的举动却让谢明野眼底重新燃起亮光,黯淡一扫而空。
他将声音放得轻柔,“我就知道你还是舍不得哥哥的。”
姜郁音手上动作一顿,却没吭声,只是加快了动作,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
她未吭声,谢明野却认为她心软了。
头轻轻靠在她身上,语气里多了几分雀跃。
“音音,让你嫁人的事情是哥哥安排的不对,哥哥也是没有办法了,都是我太自私了。”
姜郁音眉头皱起,“你别说了。”
“但是音音,你以为赵津樾就是什么好人吗?”谢明野话音一转,“我身上的这些伤,你以为是谁造成的?我刚出公司就被人给打了一顿,整个榕城,除了他赵津樾,还有谁能只手遮天?”
“像他这种心狠手辣,不择手段,阴狠暴戾的人。你一定不能对他付出真心。他这样的人根本就不值得。”
姜郁音平静地神色终于出现了波动。
她推开了他,“你有证据吗?如果有证据,那就请你拿出来去告他,没有证据就不要在这里随意诬陷他人。”
谢明野眼底隐隐伤痛,他们才认识了多久,她就已经开始维护上他了。
心里的不安被放大,嫉妒似春笋般冒起,戳破了他内心一片片净土。
“难道你连哥哥说的话也不相信了吗?我这一身的伤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身上确实伤得很重,身体有几处淤青和破皮,脸上下颚与眉头皆带着淤青,一看就是报复性的攻击,打的不轻,像是用棍子打的。
姜郁音想起她刚醒来之时听见赵津樾似乎在和别人打电话。
但,那又如何?
为他处理好最后一个伤口,姜郁音淡漠地收起医药箱,她笑了笑,“你不是和张阿姨说,你这身伤是摔的吗?”
谢明野所有的话被堵在胸口,无法言说。
他霎时间明白了。
这样骗小孩的话,就连张阿姨都不会相信。
但她选择相信。
又或者,她根本就不在乎真相了。
他已经感觉到她的心离他越来越远。
谢明野心脏仿佛被人挖掉了一块般难受,闷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他泛着一双迷人的桃花眼,此刻却酿着痛苦之色,“你回来,还走吗?”
姜郁音脚步顿了顿,“我是回来收拾东西的。”
姜郁音回到房间收拾重要之物,谢明野也追到了她房门口。
他垂下长睫,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
不过很快又打起精神,所有的失落都化作了不甘与怨恨,“你要搬去和他一块住?”
她没有回答。
看着属于她的东西越来越少,酸涩感顺着喉咙上涌,堵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悔恨像藤蔓一样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他的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冲过来,从身后紧紧抱住了她,掷地有声地质问。
“你跟他才认识多久?你就敢搬到他家里去住。音音别走,就留在哥哥身边,像小时候那样,好吗?”
“我以后再也不逼你了,再也不把你锁起来了,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别离开我。”他的头枕在她肩头,语无伦次又卑微的哀求,“这么多年我们相依相伴,我只有你了,你也只有我,对吗?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姜郁音冰凉的眸子里只有这淡淡的冷漠,“从前,我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一扇窗户,里面只有你一个人。”
她一点一点抠开他的手指,“但是当你把我送给别人的那一刻起,就为我打开了一扇大门,我应该感谢你,让我看见了一个没有你,但无比绚烂的世界。”
谢明野收紧手臂,想将她搂得更紧,恨不得嵌入自己的身体。
姜郁音却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狠狠地咬了一口,他揽在她肩头的手臂。
他却依然不肯松手。
她道:“你要是再不走,我现在就给赵津樾打电话让他上来。”
谢明野沉寂了许久,松开她,后撤了两步,满是伤情地离去。
见他离开,姜郁音整理衣物时,还是没忍住,落下了一滴泪。
早就应该看清的。
在谢明野的心中,公司的前途永远都比她重要。
她提着行李箱跨出大门。
赵津樾一直靠着车身等待,看着手表计算着时间,一见她提着行李箱出来,快步朝她而去。
“枝枝。”
姜郁音回头,正好瞧见那个迎面走来的男人,忽然觉得,未来似乎也不是那么可怕了。
“我来提。”赵津樾上前就亲密牵起姜郁音的手,眼神朝着楼上窗口望去。
窗边男人半个身子还没来得及收回,被发现得彻底。
赵津樾看了眼谢明野,那是一种极冷、极淡,却带着自上而下的轻蔑与俯视。
谢明野怒急,一拳头打在玻璃上。
车上,赵津樾给了她一份资料。
“这里面有几处我觉得还不错的房源,你看看喜欢哪里?”
姜郁音翻看了一下资料,发现里面的房源居然都是她喜欢的户型。
她对赵津樾的探究更加深了。
她不记得自己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他。
但是这人对她的了解,似乎很透彻。
“那就这个地方吧。”她选择了最满意的一处。
“先吃饭,吃完就送你过去。”赵津樾牵上她的手,握在手心。
掌心的炽热似乎让她的心脏也跟着升温,她轻轻咬了咬唇,心跳加速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