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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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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鸳没睡着。

那条短信在手机屏幕上只存了不到三分钟,她就截了图,然后拨回去——空号,一声提示音,干净利落地断掉了。

她把手机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确认截图存好,才把它放到床头柜上。脑子里转了一圈,想不出是谁,也想不出为什么,最后只能把这件事压在心底,告诉自己也许只是骚扰短信。

但这个解释她自己都不信。

骚扰短信不会叫她“文小姐”。

第二天早上,她照常下楼,曾砚辞已经不在了。陈姨说他一早就出去了,下午未必回来,让文鸳带孩子自便,有事找张阿姨。

文鸳应了,没多问。

上午的时光过得平静。怀瑾在庭院里折腾那两只猫,被大橘甩了个脸色之后,改去追那只叫花卷的狸花猫,花卷比大橘温吞,被他摸了几下居然没跑,他立刻宣布花卷是他的新朋友。怀瑜在廊下坐着,把昨天从画册上描下来的那朵小花剪成了一个不规整的圆,认认真真地贴到小布熊的胸口上。文鸳蹲过去看,怀瑜把小熊举给她,眼睛里有点期待。

文鸳说,“好看,它现在有一朵花了。”

怀瑜低下头,嘴角往上弯了一点点,很快又收回去,但文鸳看见了。

快十一点的时候,门铃响了。

文鸳没有在意,以为是快递或者外卖,继续帮怀瑾把花卷从犄角旮旯里撵出来。倒是张阿姨从廊下远远望了一眼,脸色微微变了变,说了句“带孩子先进来”,声音不大,但有点急。

文鸳来不及多想,把怀瑾拉起来,抱起怀瑜,跟张阿姨一起往屋里走。经过餐厅窗边的时候,她从玻璃角落隐约看见庭院方向——铁门那边站着一个人,体型宽阔,穿一件深色风衣,正在和开门的陈姨说话。

孩子被张阿姨带进游戏室。文鸳在走廊里停了一下脚步。

外面的声音顺着庭院的空气传进来,隔着一层,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但那个男声的调门很高,带着一种压迫感,不像在拜访,更像在质问。陈姨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但门没有开。

又过了一会儿,声音停了,门始终没响。

文鸳站在走廊里等了几分钟,陈姨从前厅方向走进来,表情和往常没有两样,连眉毛都没动一下,见了文鸳只说一句:“没什么事,孩子们在里面吗?”

文鸳说在,然后问:“刚才是谁?”

陈姨顿了一下,只说:“来拜访曾先生的,曾先生不在,没进来。”说完就去了厨房。

这个答案太干净,文鸳没追,但她记住了。

张阿姨在游戏室里陪孩子,神情比刚才松了一截,但还带着点什么,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文鸳没有直接问,只说了句:“今天好像来了个客人,两个孩子没见着吧?”

张阿姨说,“没有,没让孩子出去就好。”

这个“就好”说得有些用力,文鸳听出来了,没再往下接。

下午两点多,文鸳在自己房间里翻设计课的参考书,忽然听见楼下有动静。她放下书,站在房门口听了一下,是陈姨的声音,还有另一个男声。

她以为是曾砚辞回来了,走出去,走到楼梯口往下看,一眼就认出来那个身影不是曾砚辞。

是上午在门外的那个人。

他进来了。

文鸳站在楼梯顶端,没有下去。那个男人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风衣已经换成了西装,站在曾家客厅正中间,自顾自在沙发上坐了,翘着腿,样子说不出的笃定,仿佛这里是他自己的地方。

陈姨站在茶几另一侧,神态没有变,但茶只放了一杯,放在茶几边缘,不像接待,更像挡着。

那个男人扫了一圈客厅,然后抬头,目光直接落到楼梯口——正好和文鸳对上。

文鸳没有回避,也没有走下去,就站在那里,自然地看着他。

男人打量她的方式让她不舒服——不像见到陌生人时应有的疑惑或者礼貌,而是一种把人从头到脚过了一遍、同时在做某种评估的目光,很快,从容,带着一种她说不清楚的意味。

“这就是那个文小姐?”他对着陈姨开口,声音平静,像是在确认一件早就知道的事。

陈姨没有接话,只说曾先生今日不在,若有要事,可以改日约好再来。

男人轻轻一笑,站起来,朝文鸳的方向抬了下手,像是某种招呼,又不全是,最后对陈姨说了句“替我转告砚辞,家事,总是要坐下来谈的”,这才往门口走。

经过玄关的时候,他停了一步,没有回头,只是声音压低了一度,说:“文小姐,曾家的水,很深。”

然后走了。

文鸳站在楼梯口,没动。

那句话落在耳朵里,像一枚石子扔进静水,她说不清楚这到底是提醒还是威胁,两者之间的界限在那个调门里被他模糊掉了。

陈姨送走人,回到客厅,看见文鸳还站在楼梯那儿,停顿了一下,说:“文小姐,下来吃些东西吧,厨房备了点心。”

文鸳走下来,跟着去了厨房,在餐厅凳子上坐下,陈姨给她推过来一碟桂花糕,动作和平常没有区别。

“他是谁?”文鸳直接问。

陈姨拢了拢围裙,站在灶台旁,隔了两秒才说:“是老太太那边的亲戚,孩子们的舅公,姓褚。”

文鸳把“舅公”这个词在心里压了一压,想起曾砚辞在书房说的话——他哥嫂的遗孤,想起那天在餐厅听见的那半截对话,“那边的人不止查了一次”。

她没有继续问,低头吃了一块桂花糕,甜的,糯的,胃里却没什么感觉。

陈姨在灶台那边做事,背对着她,过了一会儿,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曾先生不在家的时候,孩子们最好待在屋里。”

文鸳听见了,没有应声,只是记住了。

傍晚,她给曾砚辞发了条消息,只写了一句:下午有人来,说是孩子们的舅公,姓褚,没见到您,走了。

曾砚辞那边隔了大概二十分钟才回,只有四个字:“知道了,辛苦。”

一点额外的解释都没有。

文鸳把手机放下,又想起那条深夜短信。

“你现在住的地方,不止你一个人觉得安全。”

她第一次把这句话和今天下午那个姓褚的男人放在一起想,脊背慢慢凉了半截。

不止你一个人“觉得”安全——不是“你安全”,是“觉得安全”。

这两者之间,是完全不同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