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湘上热搜的时候，傅之遥正在吃桂花糕。
她窝在傅家老宅的沙发上，一条腿翘在扶手上，另一条腿搭在茶几上，手里捧着半碟桂花糕，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仓鼠。
手机震了一下。
她没理。
又震了一下。
还是没理。
然后手机就开始疯狂地震，像触电一样在沙发上蹦跶。
傅之遥低头一看——云湘上热搜了。#云湘耍大牌#爆。
她愣了一下，点进去一看，眉头皱了起来。
“迟到一个半小时？怎么可能？云姐姐不是那种人。”
她退出热搜，打开微信，点开云湘的对话框，开始疯狂轰炸。
【芝芝为芝芝：姐姐姐姐姐姐！！！你上热搜了！！！】
【芝芝为芝芝：那个摄影师是不是有病？？？】
【芝芝为芝芝：你怎么可能耍大牌！！！】
【芝芝为芝芝：你一定是被冤枉的！！！】
【芝芝为芝芝：你说话呀！！！】
【芝芝为芝芝：姐姐你不会还在睡觉吧？？？】
【芝芝为芝芝：都快晚上了你还在睡？？？】
【芝芝为芝芝：你是猪吗？？？】
云湘那边终于有了回复。
一个字。
【湘：嗯。】
傅之遥盯着那个“嗯”字看了三秒。
【芝芝为芝芝：嗯？？？你就嗯？？？你上热搜了！！！第一！！！耍大牌！！！】
【湘：看见了。】
【芝芝为芝芝：你不生气？？？】
【湘：不生气。】
【芝芝为芝芝：为什么？？？】
【湘：因为是真的。我确实迟到了。】
傅之遥沉默了一瞬。
【芝芝为芝芝：那你为什么迟到？】
【湘：睡过头了。】
【芝芝为芝芝：……】
【芝芝为芝芝：那你也不能让他们这么骂你！！！】
【湘：骂呗。又不会少块肉。】
傅之遥深吸一口气。
【芝芝为芝芝：姐姐你是不是对“丢人”这件事有什么误解？？？】
【湘：丢人怎么了？丢人的事多了去了，不差这一件。】
【芝芝为芝芝：……】
【芝芝为芝芝：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湘：在家。睡觉。别来。】
【芝芝为芝芝：我就要来！！！】
【湘：你敢来我就告诉你小叔叔。】
【芝芝为芝芝：……你狠。】
傅之遥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气鼓鼓地拿起一块桂花糕，狠狠地咬了一口。
“云姐姐真是的，被人骂了都不生气。要是我，早就炸了。”
她嚼着桂花糕，刷着微博，越看越气。
评论区全是在骂云湘的，偶尔有几条粉丝的力挺，很快就被淹没了。
“一群键盘侠，什么都不懂就在那骂。”
傅之遥气呼呼地打了一大段字，正准备发出去。
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微博，不是微信。
是另一个图标。黑色的，不起眼的，藏在文件夹最深处。
傅之遥的表情变了。
她点开那个图标，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加密的，只有她能看。
【紧急：大小姐，出事了。】
傅之遥的眼神冷了下来。
那个眼神，和她平时在傅家老宅里撒娇耍赖的样子，完全不像同一个人。
她站起来，把桂花糕放在茶几上。
“奶奶，我出去一趟。”
“去哪？”傅老夫人的声音从书房里传出来。
“找同学。”
“早点回来。”
“知道了。”
傅之遥上了楼，关上卧室的门。
再出来的时候，她换了一身衣服。
黑色卫衣，黑色长裤，黑色运动鞋。
帽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腰间别着一个细长的东西，被衣服盖住了，看不出来是什么。
她开着车出了傅家老宅。
车子汇入车流，往城郊的方向开。
夜风从车窗灌进来，吹得她的头发乱飞。
她没关窗。
眼神很冷。
……
云家客厅。
云湘从楼上下来，换了一身黑，头发随意披着，手里拿着手机。
谭维还没走。
他坐在沙发上，正在刷微博，脸色铁青。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云湘，那个热搜……”
“知道了。”
云湘没看他，径直走向门口。
谭维愣了一下。
“你去哪？”
云湘的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
“你有病啊？”
谭维也愣了一下。“……你没看见我？”
“没看见。”
谭维深吸一口气。“我问你去哪。”
“出去一趟。”
“去哪？你现在是艺人，不能随便出去。”
云湘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哦。那谭大经纪人要一起去吗？”
谭维皱眉。
云湘歪了歪头，语气懒洋洋的。
“最好看着我。我容易犯错误。明天随时上个热搜，都是好的。”
谭维盯着她看了两秒，站起来，拿起车钥匙。
“……走。”
……
云湘上了车，坐在副驾驶。
谭维坐在驾驶座上，系上安全带。
“去哪？”
云湘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城郊。废弃工厂。”
谭维的手指顿了一下。
“去那干嘛？”
云湘没有说话，良久才缓缓读出两个字。
“杀人！。”
谭维差点被口水呛死。
“别别别别别别别！”
谭维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她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深吸一口气，发动了车子。
——
城郊。废弃工厂。
夜色很浓，没有路灯。
谭维把车停在工厂外面，熄了灯。
车窗外是一片漆黑的厂房，破败的墙壁，生锈的铁门。
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发出呜呜的声音，像鬼哭。
谭维咽了咽唾沫。
“云湘，你确定是这？”
“嗯。”
云湘睁开眼睛，推开车门。
她正准备下车，忽然看见工厂门口停着一辆车。
黑色的，没有车牌。
云湘眯了眯眼，又坐了回去。
“等一下。”
“怎么了？”
“有人比我们先到了。”
谭维紧张地看着那辆车。
“谁？”
云湘没回答。
她掏出手机，打开一个软件，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定位点。
傅之遥。
云湘挑了挑眉。
“有意思。”
——
工厂内部，灯火通明。
几张台球桌，几把椅子，几个男人。
地上全是烟头，空气里弥漫着酒味和廉价香水味。
傅之遥推门走进去。
她的脚步声很轻，但在这个空旷的厂房里，每一步都听得很清楚。
那几个男人抬起头，看见她，愣了一下。
一个光头男人笑了。
“哟，来了个小妹妹。长得还挺正。”
傅之遥没理他。
她的目光扫过整个厂房，最后落在一个角落。
那里绑着两个人。
霍离。白知微。
嘴被堵着，眼睛被蒙着，浑身是伤。
傅之遥的眼神冷了下来。
她走过去，随手从旁边的桌上拿起一个啤酒瓶，掂了掂。
光头男人还在笑。
“小妹妹，你找谁？”
傅之遥没回答。
她走到台球桌旁边，站在一个男人面前。
那个男人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链子，嘴里叼着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