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SUV驶出东湘苑大门，拐了个弯，消失在路的尽头。
后座的车窗半开着，周明远探出头来，朝云湘挥了挥手。
“云姐姐等我回来。”
云湘站在门口没动，她看着那辆车越变越小，变成一个黑点，最后彻底消失在路口的拐角处。
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在脸上，她没有拨开。
傅玄屹从她身后走出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断手的事查清楚了。”
云湘侧过头看了他，没动，示意他继续说。
“霍离。”
云湘挑了挑眉，“又是那两个人。”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
“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们今晚准备跑。”傅玄屹的语气很平静，“人已经去城郊码头了。”
“然后呢？”
“放心，人已经扣押了，等你处置。”
云湘点点头，风又吹过来，他拨开脸上的头发，转头看向傅玄屹，“走吧。”
“去哪？”
“看鳄鱼。”
-----------------
城郊码头，夜色很浓，没有月亮。
废弃的仓库，空气潮湿，地上全是灰尘。
角落里堆着几个破木箱，墙上的灯泡忽明忽暗，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霍离和白知微被绑在铁管上，嘴角被胶带封住，眼睛被黑布蒙着。
白知微浑身发抖，呜咽声从胶带下传来，像一只受惊的猫。霍离没动，不是不害怕了，是已经吓懵了。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来回转。
明明已经买了船票，明明已经到了码头，明明只差一步就能上船。
然后脑子一疼，眼前一黑，醒来就在这里了。
谁打的不知道。
仓库的门被推开了，脚步声很轻很稳，不急不慢。
哒哒哒。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白知微的呜咽声更大了。
霍离的身体僵了一下，他认得这个脚步。
云湘走进仓库，环顾四周，灯泡的光线昏暗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傅玄屹跟在她身后，傅东站在门口恭恭敬敬地低头。
“傅总，云小姐人在这。”
云湘点了点头，走到旁边的桌子跟前，桌子摆着一把匕首，黑色刀柄仍是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她拿起来在手里翻了个面，掂了掂，然后转身走到霍离面前。
傅东上前扯下霍离脸上的黑布，撕掉嘴上的胶带。
霍离眯了眯眼，适应光线，然后他看见了云湘。
她站在他面前，手里握着匕首，嘴角带着一丝笑。
那个笑容霍离见过，结婚的那三个月，她经常笑，温温柔柔的，像三月的春风。
但此时这个笑容和三月的春风一点关系都没有，像冬月的风，冷到骨子里。
“霍离，”云湘的声音很轻，“我有没有说过？”
霍离的嘴唇在发抖，“说什么？”
“我喜欢风水轮流转，往死里转。”
云湘蹲下来和他平视。
霍离的瞳孔猛地一缩，白知微在拼命地挣扎，呜咽声又尖又急。
云湘站起来看了一眼傅东，傅东扯下白知微的眼罩和胶带。
白知微的脸白得像纸，眼泪糊了一脸，嘴唇上全是干硬的血痕。
“云湘，我错了！
我不该害你，不该找人黑你！
不该让柳婉婉顶替你，都是霍离的主意！
是他，他，都是他让我干的，他威胁我，我不干他就打我。
云湘，求你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
云湘看着她，“说完了？”
白知微拼命点头，说完了就闭嘴。
白知微的嘴闭上了，眼泪还在流，无声的啪嗒啪嗒的掉在地上。
云湘重新看向霍离，“你女人胆子挺小。”
她把匕首在手里转了一圈，“你胆子倒是挺大。”
霍离咬着牙看向云湘，“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云湘歪了歪头，“你应该问你想干什么？”
“寄断手，写你不配
找水军。黑我，
让柳婉婉顶替我，
找人拍谭维假视频，
跑路之前还要恶心我。”
她每说一句就往前走一步，霍离每听一句就往后退一步。
但他被绑着，退不了，只能缩着。
云湘在他面前站定，匕首抵在他的胸口，不重，刚好能感觉到刀尖的凉意。
“霍离。你是不是觉得我离婚了，我就好欺负了？”
霍离的额头全是汗。“我没……”
“还是你觉得我是女的，我就不敢动你？”
“我没觉得……”
“那你寄断手给我？”
霍离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云湘笑了。“你知不知道，我收到那个快递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霍离摇头。
“我觉得.......这个快递盒质量挺好的，留着寄别的。”
霍离的表情裂了。
云湘退后一步，匕首从胸口移到了他的右手腕上。
刀尖贴着皮肤，轻轻划了一下。
不深，刚够破皮。
血珠渗出来，顺着手腕往下淌。
“云湘！你.......你不能这样！”霍离的声音尖了，“你这是故意伤害！是犯罪！”
“犯罪？”云湘笑了，“你寄断手的时候，没想过犯罪？”
“那是……那是硅胶的！”
“硅胶的就不算恐吓？”云湘挑眉，“霍离，你对法律的理解，跟你对婚姻的理解一样差劲。”
霍离闭上了嘴。
云湘的匕首又往下压了一点。
血珠变成了血线。
霍离的手在抖。“你到底想怎样？”
云湘想了想。
“我想怎样呢？我想把你扔进河里喂鳄鱼。”
霍离的脸全白了。
“但是.......”云湘顿了顿，“那样太便宜你了。”
她把匕首抬起来，对着灯泡看了看刀尖上的血。
然后再次抵在霍离的手腕上。
“霍离。你的右手，还要不要？”
霍离的瞳孔猛地一缩。“你.......你不能.......”
“我不能？”云湘笑了，“我不能什么？不能砍你的手？你寄断手给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的手也保不住？”
她手腕一翻。
刀尖划过霍离的手腕。
动作很快，快到霍离没反应过来。
不是砍，是挑。
挑断了几根筋。
血涌出来，不是喷，是淌。
霍离惨叫了一声。
声音在仓库里回荡，刺耳，尖锐，像杀猪。
白知微在旁边吓得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张着嘴，浑身发抖，发不出任何声音。
“别叫了。”云湘的声音很平静，“你的手还在。”
霍离低头看自己的右手，手指还能动，但用不上力。手腕处有一道口子，不深，但血一直往外冒。
“你……你做了什么？”
“切了几根神经。”云湘把匕首上的血在霍离的衣服上擦了擦，“你的右手废了。拿不了东西。写不了字。打不了人。”
她顿了顿，笑了。
“也寄不了快递。”
霍离的脸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云湘转身，看向白知微。
白知微浑身一抖。
“白小姐。”
“在……在……”
“我这人呢，从不杀女人。”云湘走到她面前，“所以你该庆幸。”
白知微拼命点头。
“但是.......”云湘的匕首在她脸上轻轻拍了一下，不重，像拍粉扑，“不杀女人，不代表不吓女人。”
白知微的眼泪又涌出来了。
云湘站起来，把匕首扔在桌上，拍了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