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叫人带窦金花进京不提,赵嘉禾一家却是实实在在被惊住了!
隔天一大早,天使就来了牛家。
赵文杰等人都是第一次正儿八经接圣旨,好一番手忙脚乱。
好在宣旨的天使体谅他们的生疏,不仅耐着性子等,还提点他们该如何接旨。
好不容易,一大家子摆了香案,跪着把旨意听完,却都懵了。
赵嘉禾,竟然被封了嘉禾郡主?!
她不过是出门帮助太医院治了一番时疫,竟能封郡主?
朝廷的郡主这么容易得吗?
看着眼前的册封圣旨和全套的朝服,全家又都知道不是做梦,不由得目瞪口呆。
牛大眼明手快地给天使封了厚厚的红封,等天使离开,一家子这才坐在一起回魂。
所有人看向赵嘉禾:“这是怎么回事?”
赵嘉禾看向牛大:“大哥,这到底怎么回事?”
所有人又看向牛大。
牛大心里有所猜测,他看了一眼赵文杰,又看向隔壁:“一会儿我去问问霍大人。”
众人齐齐点头。
一回头牛大就问赵嘉禾要不要一起去,赵嘉禾拒绝了:“大哥去问就好,我去了也不知道还有什么要问的。”
霍既白既然主动退避三舍,她就没必要往前凑了。
等牛大从隔壁回来,对上全家人的好奇目光,牛大:“听霍大人说,是皇后娘娘给你求的册封。”
全家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皇后娘娘?”
赵嘉禾:“为什么?”
牛大眸色深深看向赵嘉禾:“明日你要进宫谢恩,到时候亲自问问皇后娘娘。”
赵嘉禾:“……好。”
一家子都是一头雾水,霍既白却直接从户部衙门将赵文杰叫走了。
赵文杰被叫进镇抚司衙门时,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如果是家中的私事,霍既白不会叫他来这里。
尤其是赵文杰被带进一个类似审讯室的屋子,坐在屋子中间一个木头椅子里时,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不多时,霍既白进来了。
霍既白一身玄色蟒纹袍,官威赫赫,冷着一张脸,旁边还有一个冷着脸的婆子,手中拿着纸笔,显然是要做记录的。
霍既白单刀直入:“赵大人,今日请你来此,是有些事情想要请您配合,还请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赵文杰肃然颔首:“霍大人请问。”
……
等赵文杰从镇抚司出来,霍既白拱手肃然:“今日问话,还请赵大人一定保密。”
赵文杰后脊梁已经全是汗渍,哪里还敢多说一个字,忙不迭地答应着,等回到户部值房,却看着窗外的天空发呆。
谁也不会知道,他从镇抚司出来时,官袍大袖下的手就攥成了拳头,掌心的汗水冰凉,说不清是吓出来的,还是担心出来的……
没等赵嘉禾入宫谢恩,晌午时分,家里突然来了一辆其貌不扬的乌篷马车。
跟车的婆子上前敲门,是阿圆应的门,门开处,那婆子递过来一个牌子,说想求见嘉禾郡主。
阿圆接了牌子关了门,回头去找赵嘉禾。
赵嘉禾看了一眼牌子,吓得一骨碌起身,朝着大门口飞奔。
大门打开,赵嘉禾冲到乌蓬马车前,压低了声音喊:“娘娘?您怎么来了?”
婆子打起车帘,玉贵妃一副寻常贵夫人打扮,从马车中走了出来,笑眯眯地喊:“嘉禾郡主安好?”
赵嘉禾干笑一声:“娘娘见笑了,这都是陛下和皇后娘娘的恩典。”
玉贵妃下了马车,却并不往里走,反而转身又站在旁边,婆子打起的帘子也没有放下。
赵嘉禾讶然地看向马车内:还有人?
一个穿着墨绿纱袍的富家翁模样中年男人跨步而出,自然而然地拉起了玉贵妃的手。
赵嘉禾目光先落在两只手上:她是贵妃娘娘,拉她手的男人……
赵嘉禾呆滞两秒,后退一步就要跪。
玉贵妃却及时开口:“不用行礼,我们只是听说嘉禾郡主刚搬来京城,过来贺喜嘉禾郡主的新宅子。”
“郡主叫我们黄老爷和夫人便可。”
赵嘉禾后脊梁都是汗,哪里还顾得上别的,躬身后退,让出了路:“……黄老爷和黄夫人请进。”
说起来,牛大买这个宅子的时候,是奔着一步到位去的,里里外外好多小院子,确实还算不错。
按照规矩,赵嘉禾应该请他们去前厅坐,可想到他们是牛牛的亲爹娘,她又怕在亲娘和下仆面前漏了馅,索性一咬牙,请他们去自己的院子。
“黄老爷,黄夫人,牛牛跟我住的院子在那边,两位到那边去歇歇脚可好?”
顺便看看太子殿下的寄宿家庭什么样。
皇帝果然说“好”。
考虑到她和牛牛住一个院子,院子挑得是最大的,里面风景也是最好的。
进了赵嘉禾的院子,看着院子里的连廊、花园、竹林,皇帝和玉贵妃都很满意。
牛家果然没亏待自己的儿子。
听到动静的牛牛从房间小炮弹一般冲出来:“嘉禾姨姨,是谁来啦?你怎么就回来了?”
赵嘉禾没说话,只侧身示意。
牛牛看清楚来人时,眼睛瞬间就亮了,朝着这边飞奔而来:“……爹!娘!”
玉贵妃后退一步,将主位让给了皇帝。
皇帝果然蹲下,张开胳膊迎接好大儿的奔赴:“宸儿,爹来看你了……”
赵嘉禾让闻讯而来的牛大关紧了院门,兄妹两个默默退避到了院门旁,将空间让给了皇帝一家三口。
看着院子各处影影绰绰藏着的暗卫,牛大抿紧了嘴巴,一句话都不敢多问。
默娘和洪嬷嬷难掩惊骇,给一家三口上茶后,也默默退到了赵嘉禾兄妹旁边装鹌鹑。
牛牛屋里,皇帝看着叽叽喳喳的儿子,很是惊喜。
太子长高了许多,也黑了许多,原来肥嘟嘟、白嫩嫩的脸颊也瘦下去了些许。
可他一上手,就知道:儿子重了很多,原本绵软的胳膊,也结实了。
皇帝“哼”了一声,笑起来:“你这小崽子,竟重了这么多!父皇差点抱不动你!”
牛牛立刻开始告状:“父皇你不知道,我每天可累啦!他们欺负人!”
皇帝脸色发冷:“哦?他们如何欺负你的?”
牛牛掰着手指头开始告状:“默娘师父每日要我跑圈、站桩;嘉禾姨姨经常给我扎针、泡黑漆漆的澡,还捏得我哪哪都痛痛……”
皇帝黑着脸看向玉贵妃。
玉贵妃心中大概知道怎么回事,她嗔了儿子一眼,叫赵嘉禾跟默娘进去。
对着赵嘉禾跟默娘,皇帝拍拍牛牛的后背:“刚刚你怎么说的?再说一遍?”
牛牛此刻也知道自己惹了事,他声音小了许多,开始把话往回圆。
“爹,其实默娘师父是为了让我强身健体,才让我跑圈。嘉禾姨姨是想让我把体内不好的东西都发出来,才给我泡澡、扎针……”
“其实扎针一点儿也不疼。”
说完这话,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忍不住拉了拉亲爹的袖子。
“爹,其实我在这里很好,刚刚说给您听,是想让您疼疼我,不是要您生气,更不是想让您治罪……”
小小的人儿,奶声奶气地讨人心疼,瞬间就把皇帝的心给揉得软乎乎。
他将牛牛抱在腿上,眸光落在默娘和赵嘉禾身上,语气也温和了许多:“可是如此?”
赵嘉禾跟默娘忙应:“确实如此。”
皇帝刚要说什么,就听院门被敲响。
牛娇娘声如洪钟的动静在门外响起:“嘉禾?老大?我听说家里来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