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中,盘坐在地毯上的梁笙脸色惨白无比,嘴角渗出了丝丝鲜红的血迹。对面的顾宴辰脸色骤变,被吓得不轻。
“梁笙!”
顾宴辰立即上前,将梁笙抱在怀中,小心翼翼地用灵力疏导着她身体因为反噬而受到重创的内腑。
“怎么会?”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就是一个简单的卦象学习展示,为什么会出现这么严重的反噬?
他手脚发软,体内的灵力就像是不用钱一样,全部输向怀中脸色苍白的人。
过了好一会,缓过来的梁笙摆手,虚弱地说:“我好点了,收回你的灵力吧。”这点灵力,都不够用的。
她依旧靠在顾宴辰的怀中,但视线却落在了身前地面上那三块光石。
凶!
极凶!
今天是教导顾宴辰卜算的第一天,原本她想要问的问题很简单,就是今天几点会下雨。但因为今天收到了隔壁星球的新闻,她心血来潮,换了个问题,结果遭到了反噬。
还得到了这么凶的卦象。
她眼睛直直地看着卦象,心中百感交集。
顾宴辰虽然才刚开始学,但之前梁笙就有将相关的知识汇总成一本书,提前给他看过,自然能简单地算出,地面上那卦象代表的是什么。
“凶?”他声音发紧,手臂不自觉地收拢,“梁笙你问了什么?”
他有种感觉,回答不是他想要知道的。
梁笙感受到身后人的紧张,她拍了拍身前用力抱着她的手,“凶而已,而且提前知道了,这未来就改变了。”
“至于问题.......”她顿了顿,艰难地开口:“星兽下一次攻击目标是哪里。”
顾宴辰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看向地面上的三个石头。
卦像是“无”,但一个“无”怎么会出现极凶?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无”指的是没有固定的地方,无处不在!
也就是说,整个联邦都有可能!
星兽,极凶!
梁笙叹了一口气,没有想到自己的一次卦象竟然会得到这样的结果。
“未来,怕是没有安稳了。”她想到今天才抱过的、代表着联邦未来的婴儿们,孩子们的脸庞从她的脑海中闪过。
瑶瑶、那个胖乎乎的男婴,所有她亲手抱过的孩子。
他们本该不存在世上,是她用系统的生子丸,将他们带到这个世界的。如果真的出事,她会负疚于心。
即使在小孩出生后,不管是道德还是业力上都与她无关。但如果不是她的介入,他们就不会出生,也不会遇到这种生死难料的事情。
她从顾宴辰的怀里撑起身子,收敛住内心那翻腾的情绪:“今天就到这里吧。你先去修炼,我回房间调整一下。”
顾宴辰将人扶起,他总觉得梁笙的心里藏着事,但也只能点头:“好好休息,先别想其他的事情。”
将人小心地扶到房间的床上,担忧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梁笙。
梁笙避开他的眼神,摆摆手,不走心地答应道:“放心,我不会乱来的。”
顾宴辰见此,只能无奈地摇头,再次嘱咐道:“好好休息。”然后轻轻合上门,回到书房中。
梁笙抬头,确认人已经离开,门也被关好。站起身来舒展着身体,她其实没什么大碍,就是受了点内伤而已,休息一会就能好。
但她没有休息。
而是盘坐在地上,从空间中拿出另一副算卦工具。她握着龟壳,深吸一口气,开始诚心卜算。
“星兽会以怎样的形式进攻?”
光石掉落的瞬间,剧痛如潮水般涌来。
她只觉得浑身就像是被针扎一样刺痛,眼睛赤红,视野变得模糊。她伸手一模,指尖触摸到眼下、鼻下......是温热的液体,是血吗?
接踵而来的是耳朵,耳朵里温热的液体也跟着流出,整张脸因为血液的流过,有些发痒。
七窍流血?
“还真的是.......不能算大事啊!”
她强撑住将卦象记下来,然后眼前一黑,彻底晕倒在地。
书房里,顾宴辰把地面上的光石和龟壳收拾好,放在一边。
心里有事的他无法静下心来去打坐,目光落在书桌上的龟壳上,心里的不安越发严重。
刚刚离开时梁笙的表现很不对劲。
他担忧的起身来到梁笙的房门前,正准备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东西掉落的声响。
“梁笙!”
顾宴辰猛地破开房门,入目的景象让他眼睛瞬间变红。
梁笙倒在地上,满脸是血,不省人事。
“梁笙!”
他冲上前把人抱起,手抖得比刚刚还要厉害。他一边不要命地往她体内输送灵力,一边哑着嗓子骂:“说什么休息,你这是在干嘛!”
此刻的梁笙脸上都是血迹,好不狼狈,因为灵力透支,身体无力的她连笑容都挤不出来。
她张了张嘴,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地几乎听不见,“让你担心了......我没事。”
“休息,一会......就好。”
话音未落,她瞬间头一歪,再次晕倒在顾宴辰的怀中。
“梁笙!梁笙!”顾宴辰体内灵力肆意输出,眼角的泪水骤然落下。余光扫到地面上那三颗熟悉的光石,他一下子明白了,梁笙又在算卦了。
“你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呢?”他声音颤抖,低头见人毫无反应,心中只觉得刺痛无比。
右手颤巍巍却又坚定地抚上梁笙的脉搏,内脏受损、气血不足,但这只是表面。内里灵气枯竭,经脉破损。
“放松,放松。”他这般安慰自己,“梁笙有教过,这种时候要使用固脉符,并用灵力缓慢安抚受损的经脉。”
他颤抖地从空间中找到梁笙专门为他准备的符篆,贴在梁笙的小腹上,并用灵力激活,带动着符篆里的能量慢慢地向经脉中流走。
他不敢停下,即使身体因为灵力枯竭,经脉开始抽痛,他也不敢停下。
终于,符篆自燃,灵力耗尽。
顾宴辰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将梁笙轻轻放在床上。来到浴室打湿纸巾,跪在床边,一点一点擦去她脸上的血迹。
动作轻得就像是在触摸什么珍贵的宝物。
“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呢?”
他的声音很轻。
“我看你是不是想知道星兽以什么形式进攻?你明明说过,大事是不能细算的,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
碎碎念的顾宴辰眼中都是心疼,望着脸色惨白的梁笙,他越发觉得自己无用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刚刚,他将全部的灵力都输进去了,经脉还在刺痛,结果却不能让她苏醒。
也拦不下她偷偷算卦。
他抬起头,望着床上那张苍白的脸,眼眶又红了。
以后,要怎么才能保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