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他其实也是满脑子疑惑,不知公安局那边为何指名道姓,要南音去帮忙画像。
而公安局那边没对他提,他自是不好意思多嘴问。
就这么着,在给陈红波打电话时,他只把自己电话里听来的,简单地对陈红波转述了一下。
“画像?协助办案?”
人群里发出一阵不可思议的惊叹声。
“乖乖,咱们苏工不仅会修洋机器,竟然还会画画破案?”
“我就说嘛,苏南音同志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这本事可真够大的!”
陈主任见大家无不震惊又骄傲的模样,心中无疑乐开了花。
他扬声补充:“现在都知道了吧?咱们车间这次可是出了个了不得的人才!
现在该干嘛干嘛去,别围着了!等南音同志回来,咱们再好好听她讲讲公安局的奇闻轶事!”
-
公安局。
南音跟在苏南屿身后走进刑侦一支队的办公室,早已等候多时的一支队成员们眼睛一亮,不约而同地迎了上来。
“队长,你身后这小姑娘,莫非就是咱妹妹?”
“我看八九不离十,小姑娘和咱队长长得这么像,要说不是亲兄妹,我第一个不信。”
“妹妹你好,我叫徐岩……”
苏南屿没等这位叫徐岩的队员把话说完,就拉下了脸。
他像赶苍蝇似的冲着一群凑上来的队员摆手,嘴里笑骂:
“滚滚滚!一群臭小子,瞎凑什么热闹?谁是你们的妹妹?这是我亲妹,少在这给我乱拉关系!”
“各位好。”
南音明眸中噙着浅浅的笑意,落落大方地与苏南屿的队员们打了个招呼。
“妹妹好!”
苏南屿手底下有两个刚参加工作不到半年的毛头小子,完全无视了队长那写满威慑的冷眼,
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依旧一口一个“妹妹”叫得亲热。
南音看着他们和苏南屿之间的微妙眼神互动,在旁禁不住发出轻笑。
“队长,正事要紧,回头我帮你收拾这俩小子!”
一位与苏南屿年岁相当的男公安,这时温声出来打圆场。
苏南屿颔首,继而问:“目击者和案犯那位邻居到了没有?”
“到了。”
严浩明,也就是刚才帮苏南屿解围的那位公安,微笑着指了指隔壁:“就在旁边的小办公室等着呢。”
“那就开始吧。”
苏南屿说着,视线落向南音,语气郑重:“没问题吧?”
南音果断地摇了摇头。
“坐这儿。”
苏南屿指向一旁的长桌,对南音柔声说:“二哥去给你拿画纸。”
闻言,南音点点头,走上前将手里的毛衫和帆布包放在桌上,随即在腿边的椅子上坐定。
“给。”
苏南屿很快递来一沓画纸和几份卷宗:“你先看看笔录,里面有案犯的相貌特征,记录得很详细。”
南音接过来,神色凝重,目光迅速扫过笔录上的每一个字。
“我们有请过画院的老师帮忙画过一张模拟像,但拿给目击者和案犯邻居辨认,两人意见相左……
一个说像,一个说不像,案子一时陷入了僵局。”
苏南屿一边解释一边观察着南音的表情:
“你刚才看的是他们最新的口述笔录,接下来,就由你根据这些特征重新画一张了。”
他昨晚虽已和南音提过画像的事,但眼下的工作流程,该走还是得走。
南音在他音落后,神色专注而沉静。
她拿起铅笔,却并未直接着笔。
而是微微闭上眼,将笔录上的关键信息在脑海中——拆解重组:
国字脸、眉骨偏高、左眼角有颗极淡的黑痣、鼻翼不高、鼻孔偏大、说话时嘴角习惯向右下撇……
几息之后,她猛地睁开眼,笔尖已然稳稳地落在了面前的白纸上。
沙沙的铅笔摩擦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南屿和队里其他人不自觉地围拢在南音身侧,一个个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地锁在那张逐渐显形的画纸上。
南音则手腕灵活转动,寥寥几笔就勾勒出案犯的脸部轮廓。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她时而停下笔思索,时而又快速在草稿纸上修改细节,
原本空白的纸张上,一个神情阴鸷、眉骨突出的男人形象逐渐清晰起来。
差不多过去半小时,南音放下笔,将画纸递给苏南屿。
“队长,我把人带过来了。”
是公安徐岩的声音。
他在南音放下笔的空档,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去了小办公室,此刻他身后跟着一高一矮两个男人。
高的那位年约二十五六,正是当下这个案件的目击者;矮的约莫四十来岁,是案犯崔大奎的邻居。
至于崔大奎的家人,早在战乱年间就都没了。
苏南屿点头“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徐岩,随即他的目光落到徐岩身后那两人身上:
“你们过来仔细看看,这画像上的人是不是崔大奎?”
闻言,这二人三两步冲上前。
他们的目光一接触到画像,脸上的表情立时激动起来,异口同声地喊出声:“是他!就是这个样子!”
作为唯一的目击者,那位年轻人更是斩钉截铁地补充:“跟我那天见到的一模一样,绝对错不了!”
苏南屿闻言,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同时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下,终于可以在全国范围内张贴通缉令了,也就意味着,离案件彻底侦破又近了一大步。
“太神了!两人都确认无误!”
徐岩眉开眼笑,转头对着苏南屿毫不吝啬地夸赞起南音:“队长,咱妹妹真是这个!”
说着,他朝南音高高竖起大拇指:“先前咱们请的画院老师画了半天都定不下来,咱妹妹不到半小时就搞定了,速度真没的说!”
南音只是抿唇浅浅一笑,没有说什么。
苏南屿心里那叫一个美,听着队员们你一句我一句地夸自家妹妹,他眼里的骄傲与自豪毫不掩饰,勾起嘴角,有些炫耀说:
“我妹妹自然是厉害的。
你们是不知道,她本来是在他们厂文工团上班,结果因为昨天帮厂里修好一台洋机器,今儿就被当作稀缺人才调到了机修车间。
早晨刚去报到,连工具都没来得及领,上手又修好一台洋机器,让那些工人师傅们佩服得五体投地!”
? ?苏二哥傲娇了,一点都不谦虚!o(n_n)o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