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红波怔愣了约莫半分钟,这才怀着一丝疑惑,吩咐工人师傅们开始工作。
待新的齿轮生产出来,一位老师傅拿到手上看了看,又用专业工具量了量尺寸,瞬间咧开嘴笑出声:“这新齿轮比咱们原先生产的误差还要小,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随着这位老师傅的声音出口,整个齿轮车间响起震天的欢呼声。
苏志国暗暗松口气,心里满是对宝贝闺女的自豪。
贺靳川径直走到南音身旁,张口便是一句:“辛苦了!”
深邃的眼底漾着毫不遮掩的笑意与骄傲,压低声音说:“我媳妇真能干!”
他几乎是凑在了她耳畔道出这句话。
温热的气息拂过南音耳廓,南音只觉半边身子都酥麻了起来。
她强摁下心头的悸动,小声嗔怪:“注意场合。”
说着,不动声色地挪开半步,显然是在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贺靳川先是一怔,紧跟着低低笑出声。
小媳妇这是害羞了!
那泛红的耳尖宛如剔透的红玛瑙,绯色迅速蔓延至颈侧,恰似朝霞浸染云层,衬得她本就绝美的姿容愈发艳若桃李。
听到耳边传来的低笑,南音飞快地瞥了对方一眼。
这一眼带着几分羞恼和警告,可落在贺靳川眼中,却成了小媳妇独有的撒娇模样。
他黑眸中的笑意更深,几乎要溢出来。
南音没辙,索性背对着男人,眼不见心不烦。
“小苏你太厉害了!”
陈红波终于从机器正常运转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冲着南音直接竖起了大拇指。
他的话音刚落,四周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老苏,你有个好女儿啊!”
顾建平站在苏志国身旁,转头看向老战友,眼里满是直白的羡慕。
章国安等厂领导也纷纷围过来,对着苏志国也连连夸赞南音。
毫无疑问,他们已明了二人的关系——父女!
真没想到,他们厂文工团里的小苏同志,竟是沈城二把手的千金!
瞧瞧,苏领导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要是小苏同志是他们的女儿,他们怕是要乐得睡不着觉。
只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在场的厂领导无不暗自叹息,遗憾自家儿女不成器,与南音相比,实在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所有人似乎都选择性遗忘了,南音在重机厂曾是有名的“花瓶”。
“小苏,你要不要把工作岗位调动下?”
陈红波的声音忽然传入南音耳廓。
闻言,南音转头看向对方,就见陈红波满脸堆笑,搓着手热切说:
“我们机修车间最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你放心,只要你愿意到我们那,脏活累活全由男同志干,你只需要负责解决一些疑难技术问题就成。”
他眼里写满了期待,就等着南音点头。
“我听从组织安排。”
南音没有直接点头,也未拒绝。
她只是重机厂里的一名普通职工,工作岗位调动,势必要由组织上来做决定。
陈红波闻言,心里稍有点失落,但他并没有气馁。
毕竟南音说的属实。
工作调动不是职工想怎样便能怎样,得厂领导点头才行。
心思一转,陈红波眼睛发亮,再度开口追问:“也就是说,只要领导点头,你就到机修车间报到?”
南音被对方不错眼地盯着,自然瞧出其眼里的期待。
她没有拿乔,微笑着点了点头。
“我这就去和厂长说说,你等着啊!”
陈红波是个行动派,话音未落,人已快步走向了章国安。
这时,贺靳川上前半步,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南音笼罩其中。
他垂眸凝视着她,深邃的眸底翻涌着几分不解与凝重:“你真打算把岗位转到机修车间?”
南音还没来得及开口,他眉头微皱,语气里明显带了不容置疑的严肃:
“机修车间那是大老粗待的地方,环境恶劣不说,整日里跟油污铁屑打交道。
你一个女同志,又是从文工团出来的,在那群老爷们堆里,难免会有诸多不便。”
“没什么不方便的。”
南音笑笑,唇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娇软的嗓音里却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韧劲:
“现在不是流行一句话吗?
我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若是组织真需要我去机修车间发光发热,我绝无二话。”
闻言,贺靳川有再多话都堵在了嗓子眼。
他还能说什么?
多说一句,在小媳妇看来,保不准是觉悟不够。
可要他眼睁睁看着她日后吃苦受累,作为丈夫,他心里实在不落忍。
沉吟片刻,贺靳川终究还是没忍住,再次开口:“要不……要不你再斟酌斟酌?”
南音弯了弯眉眼,明眸中漾开一丝笑意:“厂领导那边八字都没一撇呢,看把你紧张的。”
顿了顿,她微微歪头,像是想到了什么笑话般,语调轻快:
“你也知道我是女同志,这要是我真到了机修车间,那些男同志好意思把脏活累活推给我?
况且我也不是娇滴滴的大小姐,要是工作中有需要我碰触油污铁屑时,我完全应付得来。”
贺靳川偃旗息鼓。
他知道即便自己磨破嘴皮子继续劝下去,也只会是白费力气,一点用都没有。
罢了,小媳妇开心就好!
陈红波正向章厂长极力争取,想让南音调岗到机修车间。
理由很充分:一来是南音精通洋文,二来无疑是她对国外来的机器门儿清。
日后要是再遇到机修车间解决不了的疑难杂症,有南音在,上手就能搞定。
如此一来,不仅能大幅提高各车间的工作效率,还能在维修方面节省大量宝贵时间。
最关键的是,厂里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请祖宗似的,一遇到解决不了的故障,就得火急火燎地打跨洋电话,求那些洋鬼子过来帮忙。
且得好吃好喝地供着。
否则,甭想那些洋鬼子上手排除故障。
就这,以洋鬼子的尿性,也会把芝麻大点儿的小毛病,瞎咧咧成天大的难题,故意拖拖拉拉地磨洋工。
“小苏同志愿意吗?”
章国安说着,表情变得严肃:“别告诉我,你对人孩子施压了?”
陈主任正准备摇头表示冤枉,不料章国安脸上却挂上了一抹促狭的笑意,语气中带着点打趣:
“你可得想好了再回答,不然苏领导这儿,看你怎么交代。”
? ?贺大大骄傲得不要不要的,o(n_n)o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