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站起身，微微摇了摇头：“张哥，我真不是驳您的面子。您看我一个村里丫头，弄这个大棚多不容易啊！我这塑料成本都不少呢！您总不能让我连本钱都赚不回来啊！再说，过几天就元旦了，您饭店有韭菜做的包子饺子，肯定会吸引很多顾客，生意好了您买菜这点钱还算个啥呢？”
苏青注意到，张哥的眼睛凝视着韭菜，嘴唇微微抿着，食指轻轻敲着围巾，似乎在琢磨她的话。
她又加了把劲儿：“我们村现在很多户都在种韭菜，可以稳定的供应，品质和数量都有保证，总比您以后四处找韭菜要强吧？”
听到这话，张哥转过头来：“确定能稳定供得上？”
苏青很用力地点头：“我一会儿带您参观几户，您就知道了！您饭店大冬天有稳定的韭菜货源，一下子就和其他饭店拉开了差距，这对咱们双方来说都是利好的事。”
张哥深呼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活动活动筋骨：“行！冲你这么说，我先定个...一百斤吧！一会儿我跟你去其他村户家里看看，要是品质都这么好，后续咱们再多定。”
苏青乐得一拍手：“既然您这么说，就是认可我的价格了？2毛一斤可以？”
张哥用手指隔空点了点苏青的鼻子：“小丫头还挺财迷，行，就按你说的两毛一斤。不过你可得给我割清晨的韭菜，要最新鲜的，和今天早上一样的韭菜。”
“没问题！哥你放心！我明天早早起来，割完就给您送去！保证是最新鲜的大韭菜！”
谈好了价格，张哥先交了10块钱算是定金，明早送到货再补另外的10块。
“走吧，我先带您到崔婶子家看看。”
之所以先带张哥去崔婶子家，苏青就是想让他看看村民艰苦的生活。
如果能引起恻隐之心，说不定连婶子家的韭菜都一起收了。
两个人骑着自行车到了崔婶子家。
“婶子在吗？”苏青站在大棚门口喊。
“诶，在呢！”从大棚里传出了一声。
不大会儿，崔婶子推开棚门，把手里的水桶放到一边。
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哟苏青来了，这位是？”
“婶子，这可是县城工农兵饭店的张哥！特意来咱村看韭菜的！”
苏青一这么说，张哥反倒不太好意思了。
他连忙摆摆手：“咳，就是个小采购，别抬举我了。”
“哎哟，欢迎欢迎，您还亲自来我们村，快进屋歇歇脚喝点热水吧！”
苏青看得出崔婶子对大棚非常用心，这么冷的天竟然忙到冒了汗。
“张哥，咱先看看韭菜，然后再进屋歇会儿吧？”
张哥点头，跟着苏青进了大棚。
崔婶子的大棚也是相当规整，里面的韭菜也长了大概十厘米左右。
苏青沿着大棚边角看了一圈：“婶子，您这都用浆糊粘上了？这回不漏风了吧？”
“不漏风了，这回大棚里可暖和了！”崔婶子像个小孩似的，看着自己种的韭菜，眼睛都在冒光。
“现在这小苗越长越好，我天天看着它们我就心情好！”
张哥没说话，蹲下掐了下韭菜叶：“这韭菜和你大棚那个不一样吧？感觉比那个还硬实。”
苏青竖起了大拇指：“张哥，你不愧是干采购的，手感真准！我崔婶子家这个品种是新上的品种，特别耐寒，而且韭菜味儿更浓郁！您收我的韭菜给两毛，按理说，您如果收崔婶子家的韭菜，还应该再多给点。”
张哥哈哈尬笑着站了起来：“妹子你可别讲价了，两毛我给的都很高了，再加价我可真不敢收了。”
苏青连忙把话收回来：“咳，我跟你开玩笑呢，张哥你这胆量还得练练呀！”
看了韭菜，崔婶子把两人让进了屋里。
一看到黑不溜秋的小破屋，张哥脚步都有点迟疑。
“屋小，您别嫌弃，坐炕头歇歇吧。”
“不能不能。”张哥嘴上说着，坐在了炕沿边。
他已经发现炕上还躺着个人，只不过没好意思问。
崔婶子倒了碗热水端过来，放在炕桌上：“喝点热水暖和暖和吧。”
“谢谢。”张哥双手捧着碗暖手。
苏青主动小声介绍：“我崔婶子身体也不咋好，崔大叔也不能下地干活，家里都指着婶子呢。”
张哥轻叹了声，似乎也挺可怜崔婶子一家。
“张哥，等婶子棚里的韭菜长高点，您也顺带收了呗？”
“到时候咱再说吧。等你的韭菜到了，我看看我们饭店客人反响咋样，营业额啥的有没有提升。”
张哥嘴上说着，眼睛还在打量着小屋。
“苏青丫头心好，看我家挺穷的，主动指导我搭棚子，不然我老婆子哪会这个。”
崔婶子坐在凳子上，粗糙的手指碾着衣襟，话语里满是感激。
“婶子您别这么说，我都不好意思了。”苏青赶紧拦住话头。
“哟，你指导的？”张哥语带惊讶。
“我瞎琢磨的，碰巧还弄成功了。等以后咱合作成熟了，您饭店冬天缺啥蔬菜，我就让村里人种啥！”
张哥一拍大腿：“那敢情好，我以后也不用四处跑村子收高价菜了！”
从崔婶子家出来，苏青又带着张哥逛了王大爷和另外两户的大棚，张哥看的都很满意。
眼看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张哥开口：“苏青啊，天儿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我把你们村这个情况也跟我们经理反应一下，以后弄好了，说不定真找你们村独家供应呢！”
“我先谢谢张哥了！那趁着天还亮，您赶紧回去吧，等天黑了骑车子眼目不得劲儿。明早我就把一百斤韭菜送到！”
“妥了！”张哥骑车走了，苏青也乐呵地回了家。
第二天鸡叫三遍的时候，苏青就赶紧爬起来。
心里装这事，睡的本来也不踏实。
她把厚棉袄棉裤都穿上，棉帽子也套在头上，手上戴了两层手套，一层薄的一层厚的。
骑上自行车，奔着大棚去了。
她明显的感觉，今早的风更冷，空气中还有股潮湿的味道。
苏青心里祈祷着，可别下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