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年站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前一秒还洋洋得意,下一秒笑容就僵在嘴角。
掌心那枚贝壳,此刻忽然变得烫手起来。
他将贝壳攥得更紧了,硌得掌心生疼,却又舍不得松开。
掌心的疼痛反而让他清醒过来,恐慌瞬间涌上心头。
苏星年立刻追了上去。
“纪灵,你在说什么?”
他眼中的痛苦不断蔓延开来,眼眸深处泛起慌乱和不甘,还有一丝被抛弃的愤怒。
苏星年眉头紧皱:“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不是一时兴起的偏爱。”
纪灵推开他,后退了半步,眼里带着几分难得的认真:“放开我吧,我们不是一路人,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或许,你再看看别的选择?”
“别的选择?!”
苏星年盯着她,眼中的从容寸寸剥落,露出底下压抑已久的暗涌。
“纪灵,我没有别的选择,从来都没有!”
他眉心紧拧:“你不明白吗?我不想要的东西,根本不会多看一眼,但我想要的,我一定会亲自拿到,死也不会放手。”
他向前一步,心有不甘。
“纪灵,我喜欢你,我对你也不是一时兴起的偏爱,你是我第一眼看见,就打定主意要靠近的人。”
“我绝对不会放你走,你想都别想!”
一语落地,纪灵缓缓抬眸,直直迎上他眼中翻涌的暗潮。
海风在这一刻似乎也静止了,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她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似是还带着几分释然。
苏星年一愣:“......怎么了?”
海风将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微动,也吹得他清醒了几分:“纪灵,你在笑什么?”
她眉眼的笑意在这一刻染上了更生动的色彩。
“终于等到你这句话了,苏星年。”
苏星年怔忪一瞬,脑子有点转不过弯:“你在等我说出这句话?”
纪灵嘴角漾起一个得逞的弧度,眼里闪着胜利的光:“恭喜你,你终于追上我的想法了。不过你反应有点慢啊,苏先生。”
苏星年倏地松开了她的手,退后半步,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女人。
她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像在欣赏他终于开窍的全过程。
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感,从苏星年的眼底一路烧到全身,驱散了他所有的不安。
“纪灵,你其实什么都懂,对吧?”
苏星年抬手揉了揉眉心,自嘲一笑:“我费尽心思的靠近,你从一开始就看穿了,是不是?”
不等她回答,他又无奈地歪了歪头,说话的语气还带着一丝挫败:“我以为你是迟钝,是浑然不觉,原来你是在饶有兴致地欣赏我的表演?”
纪灵笑看向他,姿态从容得近乎嚣张,“也不算看戏吧,主要是觉得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看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们第一次在海边相遇的时候,纪灵就知道苏星年这人不对劲。他看她的眼神太深了,深得不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后来,他总是若有似无地靠近她,打着各种名号出现在她面前,又东拉西扯地缠着她不放。
这些小心思,小套路,她全看在眼里。
他以为自己是猎人,在森林里步步为营,机关算尽,等猎物落网。
殊不知她早就在树梢上坐着,看他在这片林子里转来转去,一会儿挖个陷阱,一会儿布个迷阵,忙得不亦乐乎。
纪灵在等他一步步靠近,等他一次次试探,等他终于忍不住亲口说出那句话,撕开所有的伪装。
现在,她等到了,也该轮到她开口了。
“苏星年,你现在才想明白吗?反射弧有点长啊。”
她慢悠悠地开口,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苏星不敢相信自己被她耍了一道,一脸无奈又挫败,却又忍不住想笑:“纪灵,你是属狐狸的吗?尾巴藏得这么深?”
纪灵眉梢轻挑,向前迈了半步,抬起下巴,得意又张扬。
“不,”她纠正道,“我不是狐狸,我才是那个设好陷阱的猎人。”
苏星年看着她眼底那点明晃晃的得意,轻笑出声:“纪灵,你厉害,我也是够傻的。”
他脸上的笑意漫开,既是认栽,也是被她彻底点燃的兴奋:“我怎么会一次次地跳进你的陷阱,还甘之如饴。”
见他认栽,纪灵玩心大起,决定再添把火。
她又凑近了半步,声音放得轻软,还带着一点明晃晃的坏笑:“如果我说,我就是喜欢看你为我费尽心思,喜欢看你明明急得不行,却还要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喜欢看你因为我一句话就患得患失......”
她抬起眼,望进他暗潮翻涌的眸底,隔着衬衫感受他剧烈的心跳:“苏星年,你该怎么办呢?你被猎人反杀了。”
苏星年被她话里那点明晃晃的挑衅彻底点着了。
他眸色一暗,伸手攥住她的手腕,低头在她腕间啃咬了一口。
纪灵痛得“啧”了一声,想要往后缩,可苏星年另一只手早已扣住她的后腰,将她牢牢按在原地,不许她逃。
腕间的一点痛,让她恍惚了一瞬。
她就这样看着他,任由他的齿尖在腕上留下滚烫的痕迹。
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这一刻的霸道和幼稚都照得清清楚楚。
松开时,她白皙的手腕留下一圈清晰的齿痕,像是一个专属的印记。
苏星年就着这个姿势抬起眼,目光缠着她,声音沉沉地问:“不痛吗?”
纪灵看了一眼手腕,眼底染上几分纵容的笑意。
“痛啊。”
她答得干脆,“但这是我招惹你的代价。”
她说得过于从容,反倒是让苏星年的心隐隐不安。
他怕她只是在玩一场有趣的游戏,怕她享受的只是这场追逐本身,更怕她玩够了,又会头也不回地走掉,把他留在原地。
“纪灵,狩猎游戏到此为止。”
苏星年摩挲着她腕上新鲜的齿痕,看向她的眼神多了几分忐忑:“现在,我需要你一个清醒的答案。”
他难得认真起来:“你到底喜不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