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衿翻开红色的房本,登记日期是二十二年前,也就是“她”刚出生的那一年,权利人那一栏写的是她的名字。
杨律师打开随身携带的行李箱,抱出一叠文件。
“这是楚氏集团的股份转让书,楚小姐签字后即日生效。”
楚衿大致翻了翻,没什么问题,接过笔干脆利落签字。
杨律师还在等楚衿发表疑问,一看她这个架势,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冷汗。
他讪讪道:“楚董在另一份遗书里交代过,如果何桦生意外身亡,楚小姐有能力拿捏他的亲属,那么之前的继承制当即作废,楚小姐可以立马继承所有股份,包括楚董名下的其余资产。”
楚小姐这性子简直和楚董如出一辙,雷厉风行。
楚衿快速签完手里一打文件,目光落在地上的行李箱。
“还有什么?一起拿出来。”
杨律师掀开行李箱,一箱子全是纸质文件。
“楚董的主要资产都在这里,剩下一些零零碎碎的需要楚小姐本人去往世界各地的银行,才能拿到保险柜的钥匙。”
杨律师不辞辛劳把所有文件搬到桌上,如释重负般长舒一口气。
太好了,今日过后他再也不用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生活了。
天知道他拿着这些东西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
走在路上但凡别人多看他两眼,他就惴惴不安,总觉得对方是有心人派来的。
虽说楚董当年封锁了消息,但他拿到手的东西实在太多,多到他自己都无数次动摇,忍不住化身恶魔的程度,更何况外界觊觎的人。
如今这些东西完好无损的交到楚衿手中,他往后再不用日日夜夜担心受怕了。
杨律师摸了摸光秃秃的头顶,有些心酸的想,他仅存的几缕头发总算能保住了。
真正见识到楚家站在金字塔顶尖傲视群雄的资本时,楚衿也诧异了一瞬。
无他,实在是资本过于雄厚。
楚衿不禁想起藏在记忆角落的楚云霄。
她确实足够聪慧,也足够强大,楚家的资产在她手上翻了好几倍,奈何天妒英才。
她对身后事的所有安排,楚衿无疑是赞赏的。
只可惜,她还是高估了何桦生的人品,低估了人性的黑暗。
楚衿眉眼冷凝,书房内一时寂静无声,只余钢笔在纸页上滑动的声音。
叩叩——
杨律师得了楚衿的应允亲自去开门。
是那群肌肉猛男的领头人。
光站在那,杨律师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比他瘦弱矮小的杨律师沉默着退到一旁。
“楚小姐,公馆里的杂物已经整理好了。”
楚衿看向书房的窗户,烈日当空的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只剩下余晖残阳。
她不着痕迹揉了揉手腕。
沉吟片刻后,她问:“那几个还在门口守着?”
“在。”
楚衿嗤笑,眸子一转,语气带笑:“行,喜欢当看门狗是吧?”
楚衿视线转向杨律师:“不知杨律师认不认识二道贩子?”
杨律师隐约明白楚衿的意思,嘴角一抽。
还得是楚云霄的女儿,“杀人诛心”整得明明白白的。
此时楚公馆门口,丁芙蓉带着兄妹俩藏在树后,想等着楚衿走了再悄悄溜进去。
从中午守到傍晚,身上的衣服不知汗湿又被晒干多少次,露在外面的胳膊腿儿都是一个又一个老大的包。
何弘瑞黑着脸拍死一只停在他手背上吸血的蚊子,留下一团鲜红的血迹。
“该死的!她到底什么时候走?”
何弘英的脸被太阳晒得红红的,头发一缕缕粘在脸颊上。她烦躁的挥开在耳边一直嗡嗡的蚊虫。
何弘英蹭的站起来:“我们为什么非要在这里等?就不能找个酒店先住下?”
她长这么大就没受过这种委屈!
更何况,鬼鬼祟祟躲在自家门口,这也太傻逼了!
丁芙蓉紧张地看了眼楚公馆,连忙拉着人蹲下。
“弘英,你小声一点,太明目张胆会被发现的。”
何弘英甩开丁芙蓉的手:“发现又怎么了?要我像你一样窝囊吗?被一个陌生人赶出住了十几年的家还要对她毕恭毕敬?”
丁芙蓉被热气蒸红的脸色瞬间惨白。
“弘英,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妈妈?”
这两个孩子被何桦生宠坏了,脾气一个比一个大,一点都不懂得收敛。可她没想到的是,如今这种朝不保夕的情况下,他们依旧不知悔改!
“你第一天认识我?”何弘英翻了个白眼。
何弘瑞皱着眉,默不吭声。
丁芙蓉第一次觉得不过十岁出头的兄妹俩冷血无情,她后半辈子真的能依靠这两个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血肉吗?
丁芙蓉眼神迷茫。
但这一次的迷茫中似乎又夹杂着些许不同以往的情绪。
突然,几辆卡车顺着山路上来,停在楚公馆门前。
几个眼熟的壮汉抬着比人还高箱子出来,卡车里下来一个穿正装的男人,脸上堆满了笑,点头哈腰谄媚极了。
“狗腿子。”何弘英鄙夷那人的做派,眼睛却直勾勾盯着那几个箱子。
眼看那些箱子装车,何弘瑞忍不住了,他转头对着丁芙蓉,语气别扭:“妈,你快去看看那些是不是我们的东西。”
“就是,你快去,我们还在这里呢,他们要把东西送到哪去?”何弘英也跟着催促。
丁芙蓉抿了抿唇,起身后看着没有丝毫动作,只用眼神无声催促她的兄妹俩,眼睛的希冀一点点破碎。
她深吸一口气,强打起勇气拦下西装男。
“你好,这里面的东西是不是楚衿让你拉走的?”
西装男看了眼退到一旁的壮汉,他们眼里的戏谑瞬间让他明白了这人的身份。
他微笑着回答:“是的。”
丁芙蓉一喜,楚衿还算说话算话,竟然真的把他们的东西整理出来了。
“那你们把东西拉去惠瀚酒店,我们暂时住在那里。”
她手里还有点钱,定个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绰绰有余。
西装男微笑着摇头:“不行。”
“你一个臭打工的凭什么说不行!”(没有任何贬低的含义,只是塑造人物而已,请勿上升现实生活)
悄悄凑近的何弘英听到这句话当场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