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月急忙把鬼修衣袍脱下,把他藏起来,自己幻化成鬼修摸样。
小妖进来捧着一双比金冠还璀璨夺目的紫色镶钻靴子小心伺候主子穿上。
赤月晲了晲,假装还算满意:“走吧。”
一路上颇多妖鬼精怪朝着一处而去——百花堂。
进无疆山时都已经验过各家身份,所以再入百花堂,并不复杂。
百花堂在山中,一入洞口,别有洞天,仿若开天阔地,若大无比,灯火璀璨,热闹非凡。
四周百级石阶,正中是红绸铺地的圆坛,众妖熙熙攘攘,似都迫不及待要见无疆山主口中容貌绝世无双的公子。
买人,自是看经济实力,金生这鬼修被安排在靠前位置。
赤月走着家财万贯的步伐,扫过旁边都化成人身的众妖。
有胡须花白老妖,也有虎背熊腰的壮妖,甚至一个眼神儿就勾魂夺魄的蛇妖,腰肢纤细撩人的蝎妖。
这些妖鬼就像在等待猎物饱餐一顿的野兽。
赤月不觉攥紧手。
这些妖鬼本就不受规矩束缚,在此等得不耐烦了,开始吵嚷起来。
“老子等了一天,若一会来人,不过寻常货色,老子非把这里掀翻了不可。”
“急什么?无疆山主还能诓骗你不成?”一道娇艳艳的声音引起众妖注意。
“山茶花妖,你来此,可是修行不济,度日艰辛,要把自己卖了?”有妖嬉闹调侃。
“怎的?我就不能带个小郎君回去作伴?”
赤月见那一身粉衣的山茶花妖撩了下手中丝帕,微微一笑,扶了下粉腮,一张脸直比花娇。
她不禁有些担心,就算她与别人同时买下离澈,以金生这丑陋样貌,离澈怎会愿意跟她离开。
就在这时一位着无疆山弟子服饰男子走上圆坛,他站定,对一众妖鬼抬手一礼:“无疆山规矩,出灵石多者可将人带走。”
说完四周台级上妖鬼全都安静下来,一双双眼睛放光似地盯着还空着的圆坛。
这时一道白色光柱自洞顶而下,足有千尺,白红相接瞬间,光影中渐渐人影清晰。
看清那张熟悉的隽绝面容,赤月呼吸一紧,正是离澈。
少年似被术法定身,动弹不得,身姿青松地站着。他眸光漆黑平静,脸上没有多余表情,仿佛毫不惊讶畏惧眼前处境。
万计妖鬼目光灼灼盯着他,他也如视无物,眸底不见半分波澜。
如穹罩顶的百花堂这一刻安静得听不到一声呼吸,石阶上万众妖鬼眼睛如钉子般钉在少年脸上,傻了一样。
许久,“一,一万灵石。”有妖急切而兴奋地高喊。
赤月自己未觉,手已经攥得骨节青白。
“五万灵石。”那山茶花妖甜娇的声音带着笑,似是对石阶下圆坛上的小郎君甚是满意。
“十万灵石。”蛇妖一双勾魂眼仍在从头到脚打量少年,魅人的笑,惑人心魂。
“二十万灵石。”蝎妖摇着扇子,腰肢如柳靠在桌子上。
石阶上此起彼伏,各不相让,忽然有人喊:“一千万灵石。”
闻声,所有妖鬼终于把视线从圆坛上移回,寻声望去。
只见一个金光闪闪宝石熠熠的男子高举着号牌,这一眼着实晃眼,可再看下一眼,表情不禁抽搐,衣着华丽珠光宝气,连手上每根指头都戴满扳指,就差把每根发丝包上金,可再看那张脸,长得……丑不堪言。
圆坛正中的离澈,似是全无察觉一般,眸色仍没半分波动。
“两千万灵石。”山茶花花妖娇媚一笑:“这般俊俏公子若被你买去,岂不是暴殄天物。”
赤月冷冷看着她,离澈岂是你等妖物所能觊觎。
即便离澈是凡人,可你们根本不配,赤月心想着。
“一万万灵石。”
现场再一次被鬼修的声音占据。
没有人注意到台上小郎君手指蜷了一下。
所有妖鬼的目光又射向金碧辉煌的鬼修。
金银珠宝一般对妖魔鬼怪没什么用,但灵石却是必要之物,可显有哪个妖鬼会有如此骇人积蓄。
“一……一万万是多少?”已经有掰手指的妖。
好半晌,再没有妖鬼出声。
赤月身边的小妖,贴近他附耳,怯怯低语:“宫……宫主……咱们只有五千万灵石。”
赤月动了动喉结,仍一脸镇定,还挺直了腰板。
无疆山弟子看了一圈,似觉已成定局,他们不会在意被展示在圆坛上的人买主是男是女,是妖是魔,只要灵石够多:
“若无人高出一万万灵石,这位公子便由金生宫宫主带走。”
赤月踱着财大气粗的步子,下了石阶,又上圆坛,疾步走近离澈。
离澈微微掀眸,看到眼前奇丑之人,五官不协,唯独那双鼠目,放光似的看着他。
“等等!”台上忽然有人喊道:“我也出一万万灵石。”
赤月看去,只见又是那娇艳艳的山茶花妖。
“出一样的灵石,是不是就要看这小郎君愿意跟谁走啊!”山茶花妖媚笑着扫过小郎君那张鬼斧神工的脸庞,她确信,他定会跟着她走。
于是一个娇艳欲滴美艳灼灼的山茶花妖和一个五官奇丑的鬼修同站在圆坛上看着芝兰玉树的少年郎。
赤月心里慌过一匹,凡是个正常人也不会选择他这丑男人。
“金生宫主,这可是个凡人,你带回去,恐是活不过一晚。”有妖揶揄。
众目睽睽,赤月不能让这些妖鬼们看出半分异样,若被发现她是借衣袍还身的术法,不但自己再不能脱身,还救不成离澈。
“这般好看,本宫主自会好好待他。”赤月抬手捏住离澈下颌,强迫他看向自己。
果真,感受的到一股强悍的力量束缚着少年身体,赤月将将稳住,她看着离澈漆黑眸子,狠狠眨了一下眼。
不见离澈反应,赤月心凉半截,这么丑一张脸还抛媚眼,任谁都会觉得恶心吧。
“呵呵!”一旁山茶花妖轻笑,弯眸看着离澈,娇娇唤道:“小郎君。”
酥酥软软的一声,赤月不由看向离澈神情,这世间男子有几个能不对这般娇柔美貌的女子多看一眼。
可少年长睫微垂,眸底安静如沉沉死水。
赤月心想,难道听觉也被术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