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哭什么呀。”
“妈高兴。”
王秀兰胡乱抹了把脸，脸上又哭又笑，“妈就是太高兴了。”
江建国重新开了一瓶啤酒，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仰头就灌下去一半。
他放下杯子，脸上的神情却严肃起来。
“瑶瑶，你现在有这个本事，爸妈都为你高兴。”
“但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明白。”
“什么事。”
“你考了全市第一，学习还是得抓紧，不能松懈。”
“还有，既然收了同学的钱，就得对人家负责，好好教，不能怠慢了人家，听见没有。”
江梦瑶笑着点头。
“知道了。”
王秀兰擦干了眼泪，新的担忧又冒了出来。
“瑶瑶，教同学会不会耽误你自己的学习，万一影响了高考，那可怎么办。”
旁边的江建国也跟着连连点头。
“对对对。”
“你现在是关键时候，这个什么学习小组……要不还是别开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从那满满一鞋盒的钱上扫过，眼里满是挣扎，但很快就强迫自己挪开了视线。
在他心里，女儿的前程，显然比这三万多块钱要重得多。
······
江梦瑶心中一暖：
“爸妈，你们就放心吧！”
“我跟学校做过保证。”
“每周都考一次试，我成绩没掉下来过学校才会让我继续办学。
学校也会盯着我，不会影响状态的。”
见女儿说得笃定，王秀兰总算放下心。
江梦瑶看着桌上那袋钱，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于是开口提议：
“爸妈，我现在能挣钱了，而且以后会挣更多的钱！”
“我们老师之前上课的时候说过，在鞋厂工作是会严重影响身体健康的。”
“制鞋的时候会用到大量的化学原料，这些化学原料散发出来的化学物质对身体都是有伤害的！”
“要不你们换份工作吧？”
“换份轻松一点的工作也可以，起码别在鞋厂继续干了！”
江建国摇头，语气没得商量。
“换工作的事你别操心了。
我和你妈在鞋厂干了这么久了，身体一直好的很。”
王秀兰也跟着附和：
“就是，你现在虽然能挣钱了，但也不能乱花。
以后上大学要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江梦瑶又劝了几句，然而两人的态度十分坚决。
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再劝。
观念这种东西，显然不是三两句话能扭转的。
她换了个话题。
“爸妈，那你们明天抽空帮我办张银行卡吧。
这么多现金放家里不安全。”
这次两人倒是答应得痛快。
王秀兰把钱重新装回鞋盒，小心翼翼放进柜子里锁好。
“明天中午我就去银行，你放学回来把卡给你。”
同一时间，老城区的教师家属楼。
赵国斌坐在书房桌前，手里捏着两份政治试卷。
左边是赵卓凡二模的卷子。
选择题错了一大半，大题答得稀碎，红叉连成一片。
卷面总分48。
右边是今晚他亲自监考的政治卷。
选择题的准确率仍然不算高，错了接近一半。
但后面的大题却答得非常不错，每道题都踩中了得分点。
他用红笔一道一道批过去，越批越心惊。
65分。
赵国斌摘下眼镜，用拇指揉了揉眉心。
他也算是老教师了，但眼下的情况还真是第1次遇到。
48分到65分。
一天。
就一天。
他把两份试卷并排铺在桌上，反复对照。
二模卷上的答题思路乱七八糟，想到哪写到哪。
今晚这张却完全不一样，每道大题的答案都分条列点，逻辑清晰得像是换了个学生。
“卓凡。”赵国斌抬起头。
赵卓凡正坐在小板凳上搓手指，听到父亲叫他，条件反射地坐直了。
“这个答题方法，是江梦瑶教的？”
赵卓凡点头。
“具体怎么教的？”
赵卓凡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
江梦瑶今天给他们上课的时候就说过，答题技巧不准外传。
“技巧是我总结的，教给你们是因为你们交了学费。
要是谁传出去，后面的课就别上了。”
之所以有这样的嘱咐，原因也很简单，这归纳出来的答题方法难度非常低。
基本属于那种学了就能上手的，要是学习小组把方法泄露。
那么造成的后果就只有一种。
这一届的高考分数线会非常高，原本有可能考上的众人也会因此落榜。
毕竟按照这个答题技巧大家都能提分，那就等于大家都没有提分。
赵卓凡当时没多想，现在却犯了难。
一边是让自己迅速提分的老师，一边是自己亲爹。
“怎么，不能说？”赵国斌的语气沉了沉。
“爸，不是我不说……”赵卓凡挠了挠后脑勺，
“江老师让我们保密。”
赵国斌眉头拧起来。
“你爸是一中英语组组长，教了二十几年书，你就这么信不过我？”
赵卓凡低下头，不肯吭声。
书房里的空气一下子僵住了。
周萍端着两杯茶推门进来，看见丈夫那张黑着的脸，再看儿子缩着脖子的模样，立刻明白了。
“又怎么了？”
赵国斌把两份试卷推过去。
周萍放下茶杯，拿起来看了看。她不懂政治题，但分数她认得。
“48，65？”周萍眼睛瞪大““
“这是卓凡刚才考的？”
赵国斌点头。
周萍转头看儿子，脸上堆满了笑：
“才学了一天就能考65？
那学一个月岂不是能考80？”
赵国斌没好气地打断：
“你别打岔。
我问他学习方法，他说那个江梦瑶让他保密。”
周萍愣了一下，随即白了丈夫一眼。
“你这个人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赵国斌被她噎了一下。
“人家学生收钱教课，方法是人家吃饭的本事。
你一个外校的老师，凭什么打听？”
“我问问怎么了？我儿子在学，我问一下都不行？”
周萍把茶杯往桌上一顿，茶水溅出来几滴。
“老赵，我问你。
你是教什么的？”
“英语啊。”
“江梦瑶教的是什么？”
赵国斌沉默了。
政治。
还有接下来的历史、地理、语文、数学。
“你一个英语老师，打听人家政治答题技巧做什么？
学了去教你们一中那帮学生？那不是砸人家饭碗？”
赵国斌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