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的工资发放,也是兵荒马乱地过去了。
阮思纭把工资都发给当事人了,自己也领了一个月的薪水。
虽然早知道不多,但是看着手里的 15块钱,还是感觉到了贫穷的落差。
百货大楼逛两圈儿就没了。
这可真的是,太少啦!
“你怎么耷拉着脸?”今天李春兰破天荒地回来得早,正好在门口和阮思纭碰上了。
阮思纭黏糊上去:“妈妈~”
李春兰摸摸她的额头,没有什么奇怪的温度就放心了,起码不是身体不舒服。
“作怪。“李春兰嗔了她一眼。
这闺女,越大反而越粘人,估计是上次说下乡的事情吓到了才这样,真是造孽。
不过这才一个月,他们对当初推波助澜的那些人也开始反击了,等着吧!
阮思纭喜滋滋地靠在李春兰身边,“妈妈,今天有个天大的喜事,你猜是什么~”
“什么啊?”李春兰想了想,没想到。
阮思纭手心一转,一张工资单和包着的工资就出现在了手里,“铛铛铛铛~是你亲爱的女儿发工资啦~”
“欧呦~”李春兰惊喜,笑得合不拢嘴,“这还真是个天大的喜事!”
她都忘了自己的闺女也开始赚钱了呢,这下是实打实的惊喜。
“今晚吃点好的?”李春兰抓着阮思纭的手,心情大好。
阮思纭当然可以啦,“那我们等爸回来一起去呗。”
“哎呦,我都想打扮打扮再去了,”李春兰摸摸头发再看看自己的衣服,突然觉得哪儿哪儿都不满意,“妈今天穿的这个衣服不好看。”
就好像突然有了什么焦虑一样,阮思纭不由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好像也有点……?
“要不我们休息的时候去?穿最好看的衣服,吃完还能去照个相,到时候还能寄给哥呢!”阮思纭越说越激动。
感觉自己就是个天才,怎么能想到这么天才的想法!
李春兰还在整理衣服的手一顿,感觉豁然开朗,她猛地看向阮思纭,好好地抱了抱闺女,“哎呀还是我大闺女说的对,可得好好给你哥看看!”
“成,听我大闺女的,我们休息的时候去。”李春兰做好了决定。
晚上的时候说给晚一步回来的阮文启听的时候,阮文启有点不好意思,“我一个大男人还跟你们一起照相呢?会让其他老爷们儿笑话的。”
嘴上说着推拒的话,但是嘴角却翘得老高。
一看就知道说的没有一句是出于本心。
这装模做样的老货,李春兰第一个拆台:“那行,到时候我们拍,你帮我们拿东西就好了。”
阮文启傻眼了,怎么也没想到得到这样的回答,难道不应该哄哄他吗?
“不是,我也不是这个意思,闺女第一次请客,再被老爷们儿笑话,我也不能不给闺女这个面子啊。”阮文启撑着面子,为自己挽尊。
阮思纭也逗老父亲:“没事的爸,我们家没有逼迫人的喜好,不拍也没事的,我不仅省了一笔,还不让爸被别的老爷们儿笑话,一举两得!”
可真是孝死他了!
阮文启有口难言:“……”
李春兰还在说自家闺女就是孝顺,给阮思纭好一顿夸。
阮思纭和李春兰默契对视一眼,眼看着阮文启身子都佝偻几分了,看着好不可怜。
“哎呀妈妈,这可是给哥哥的第一次照片呢,没有爸爸是不是不太好啊?”阮思纭话锋一转,逗过了就要开始往回拉了。
李春兰装作思考,几息后迟疑地点了点头:“也有道理,可是你爸不愿意照相呢。”
阮文启总算有台阶,能接话了:“咳咳,我是你爸爸,被人笑话两下也没什么,拍吧,啊。”
得赶紧顺着台阶下去,不然过一会儿台阶就被撤了。
“好吧,爸爸你不是勉强的吧?”阮思纭听出来了,却还要戳一下老父亲的肺管子。
阮文启:“怎么可能!我非常乐意!”
都到这会儿了,当然能知道死丫头和她老妈串通起来了,所以说话都带了一股子咬牙切齿的味道。
阮思纭免疫,摇头晃脑的:“嘻嘻,不是勉强的就好~”
“妈妈,快来帮我挑衣服~”阮思纭拉着李春兰就走了。
阮文启轻咳两声,也回了房间,脚步一转,就到了衣柜前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犹豫了一下,伸手打开了眼前的衣柜。
他好像也很久没有添置新衣服了,感觉没有衣服穿啊。
这件不行,已经过时了。
这件也不行,衣摆都皱了。
这件也不行,穿的时间太长了,都有些磨边了。
……
前段时间,刚和李春兰一起去做了衣服,但是既然要照相的话,那可不能随意穿了。
即使是黑白照,但也可以拍出衣服的版型啊,她要挑一件好好看的!
母女俩,一个比划,一个评价。
挑挑拣拣,大半个小时后,终于定下了要穿的衣服。
然后又到了李春兰拉着阮思纭去翻她的衣柜了。
一走到房间,就看见衣柜和床上放着的衣服,以及在宽衣解带试衣服的阮文启。
“哇,爸爸你这件衣服好好看啊!”阮思纭全是真情。
她爹掏出了一件白衬衫,脱离了外面的外套,阮思纭第一次知道她爹居然是宽肩窄腰的倒三角!
难怪能迷倒她妈妈。
阮文启背对着母女,听见她的声音,仓促地转过身,和李春兰满是深意的眼神对上,窘迫一瞬,然后恢复正常,“那是,你妈给挑的,你妈的眼光顶顶好。”
阮思纭:“……”
“妈妈,我们看看你的衣服吧。”阮思纭果断转头。
李春兰打开了衣柜的另一边,她的衣服比阮思纭还要多,好多阮思纭都没见她穿过。
“这些衣服现在都不能穿喽,到现在都还喜欢,舍不得扔。”李春兰摸着那些衣服,语气里有些可惜。
这个世道,能穿的颜色都被限定了,从前的衣服都不敢拿出来了。
阮思纭也知道她想的是什么,她也看到了那些衣服,以现在的眼光来看,依旧是不过时的。
“那妈妈要收好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又能穿了呢。”
快了,就要快了。阮思纭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