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知道杜娘的激动从何而来，但看见她没事，也没把今天不好的事情放在心上，蓝九笙还是松了口气。
随后在小厮的帮助下洗漱完毕，回了房。
夜晚有些过于安静了。
大概是有些认床，蓝九笙又做梦了。
只是这一次。
她梦见的是一个繁华无比的府邸。
不是风花雪月楼。
更像是……
蓝九笙缓缓抬头，却发现自己的视角有些不对劲。
奇怪！
自己怎么变矮了！
没等蓝九笙细想，外面传来了一道青年的声音。
如果忽略他语气中的谄媚，大概也算得上好听。
“大人，您这边请。”
“这些可都是上等货色，美味佳肴，每一个都是独一无二的。”
“这可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的，您看，我们之前说好的……”
蓝九笙这才“看见”人。
她几乎是贴在他们的脚边，很诡异！
而且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大，看着那黑漆漆的鞋底，就算是蓝九笙这般淡定的人也有些受不了。
啊啊啊！
离我远点啊！
大概是听见了蓝九笙的心声。
一双柔荑将蓝九笙从地上捡了起来。
随手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这个视角就好多了。
不用仰视别人了。
只是来的人有些太多，逐渐遮挡了蓝九笙的视线。
那些人每个都看起来富得流油，大腹便便，像是女子十月怀胎的样子。
但他们是男子，怎会十月怀胎？
只是单纯的胖。
偶尔有几个看起来人模狗样、温文尔雅的，只是嘴里说出来的话颇有几分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感觉。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蓝九笙在心里下了定义。
那声音还算过得去的男人，给最上方的胖公子点了根大烟，脸上的谄媚都要渗出来了。
恶心！
蓝九笙不想再看他们，强迫自己把视线挪到其他地方。
就发现这里和风花雪月楼很不一样。
但蓝九笙看见了许多自己白天看见的面孔。
一些姐姐在这里跳舞。
舞姿很曼妙，很好看，像是艺术品。
只是蓝九笙发现她们状态有些不对劲。
看起来都有些晕乎乎的，似乎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了！
而那些人的视线却越来越恶心！
蓝九笙没有错过那些陆陆续续入座的男人。
他们坐在高座俯视下方的舞女，仿佛看见的不是人，而是一群待价而沽的商品。
蓝九笙偶尔还能听见几声夹杂在风中的哀嚎。
可惜她这次动不了，只能当个摆件看着。
耳边还能听见他们高谈阔论。
“这次郡马似乎真的搞到一些不错的东西！”
“诶诶诶，那郡主不阻止他吗？”
“你还不知道？郡主都已经卧病在床，整个郡主府都是这位郡马爷的一言堂，哪里会有人阻止他哦。”
“天高皇帝远的，再长的手也伸不过来啊！”
“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之前郡马爷装得多好，每次递上去的文书那叫一个漂亮。”
“放心吧，这里就是郡马爷的一言堂，出不了事的。”
他们相视一笑，臭味相投。
蓝九笙不知道他们说的好东西是什么，只是这些言语带给她的感官很不好。
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道理。
又怀着动不了就原地躺下的原则，蓝九笙就把这些当成情景剧看了。
天上的月亮终于被遮住了。
星星倒是有些活跃。
偶尔有些闪电划过，似乎是要下大暴雨。
但房间里的那些人毫不在意。
终于，上菜了。
那些人似乎已经期待很久，就等着菜来。
蓝九笙也很好奇。
让他们齐聚于此的佳肴到底是什么。
可当她看清被拿进来的“佳肴”，一瞬间怒意就燃烧了她。
一排排穿着黑色衣服的人，四个成一组，分别抬着一位一丝不挂的女人走了进来。
女人双眼被黑带蒙住，双手垂落身边，身上放着各种食物。
蓝九笙不知道她们是昏迷还是清醒。
只能透过身上起伏的呼吸，判断她们还活着。
他们怎么敢！
他们怎么可以把人当做盘子！
座位上的人一下子就沸腾了。
而那位郡马爷身边的大老爷似乎还有些不满意。
他转动大拇指上硕大的玉扳指，声音有些阴狠。
在电闪雷鸣中凝结出极致的恶意。
“郡马爷还是困在这个小地方太久了。”
“这种东西，还达不到可以兑换你想要的东西的程度。”
说着，他站起身就要走。
“既然郡马爷没有诚意，依我看，我们之前说的就此作罢。”
郡马一下子就急了。
他像是只狗似的爬到男人身边，一把抓住男人的衣袖，问道：“大人想要什么？”
男人停下脚步，用力将自己的衣袖抽了回来。
然后蹲下身子，拍了拍郡马的脸。
看起来侮辱性极强。
“郡马爷，我听闻，郡主长得格外漂亮。”
“不如将她请出来，我们也想一睹芳容。”
蓝九笙看见那位郡马一愣。
随后像是抓住什么救命稻草似的，对着一旁的人喊道：“没听见高爷说的吗！快把郡主请出来！”
蓝九笙心中的怒气更浓了。
她有些压制不住火气。
但没办法。
她现在似乎只是一个摆件，不能动，也没有任何话语权。
和上次看不见自己，只能推动那棵树的行为很不一样。
自己现在连折腾其他东西的力量都没有，很是被动。
蓝九笙当然不想他们去找那位郡主。
就这些对话而言，对于那位郡主来说，和地狱没有什么区别。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想让郡主做什么。
但绝对不可能是好事。
那些下人原本还有些犹豫，可随后听见郡马的声音越来越大，甚至让护院把他们拖出去打死。
终于在死亡的威胁下，他们走了出去。
风中带来的哀嚎声越来越大了。
蓝九笙透过门口的缝隙，仿佛看见门外站着一个纤细瘦弱的身影，正绝望地看着屋里的一切。
终于那些人将病弱的郡主拖了过来。
蓝九笙也是第一次看见了这位郡主的脸。
可是却让她有些胆战心惊。
因为这张脸的主人不是别人，而是今天正和她一起用过晚餐的度娘。
天气越来越恶劣了，电闪雷鸣之中，天地仿佛被分成了白昼。
有人站在电光之中，有人站在阴影之内。
他们看起来。
似乎是。
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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