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干净的……”春儿哆哆嗦嗦地说,“奴婢是趁着天黑,从后墙扔进去的,没人看见……”
“那就行了!”裴袅一拍桌子,“天塌下来,有江月凝那个贱人顶着!我们怕什么!”
话音刚落,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大姑奶奶!侯爷有请!”
是王伯的声音。
裴袅和春儿对视一眼,两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裴袅和春儿猛地对视一眼,两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去书房的一路,裴袅走得浑浑噩噩。
想过他会大发雷霆,却唯独没想过,他会第一个来找自己。
书房里,只点了一盏灯,光线昏暗。
裴砚声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块软布,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柄未出鞘的长剑。
他甚至没抬头。
裴袅心里那点仅存的底气,在踏进这间屋子的瞬间,便被那无形的压迫感碾得粉碎。
她强迫自己站直,刚要开口,就听见裴砚声问。
“春儿。”
一直跟在裴袅身后,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的春儿,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得魂飞魄散,直接跪地。
“侯、侯爷饶命!”
裴砚声终于抬起了头。
他没看跪在地上的春儿,而是看着裴袅。
“大姐,你院里的这个丫鬟,胆子好像特别小。”
裴袅的心脏狠狠一抽,勉强挤出一个笑:“她……她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砚声,你找我来,到底……”
“王伯。”裴砚声打断她。
王伯从门外阴影里走出,手里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样东西。
“大姐,你看看,认不认得这个。”裴砚声指了指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个空了的竹篓,一小块被撕破的、带着血迹的青色布料,还有几锭碎银子。
裴袅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竹篓,是她让春儿去买的!那布料,是春儿昨夜翻墙时被刮破的袖角!
“我不认识!”她脱口而出,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不认识?”
裴砚声重复了一遍,他放下长剑,站起身,一步步从书案后走了出来。
“卖蛇的蛇贩子抓到了,就在后街的巷子里,他说,一个穿着青布裙的丫鬟,给了他十两银子,买了他三条最毒的蛇。”
“他还说,那丫鬟的袖口,不小心被蛇笼的倒刺刮破了,还流了血。”
裴砚声走到裴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大姐,你觉得,这世上,有这么巧的事吗?”
裴袅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是我!不是我!是她!是春儿这个贱婢自作主张!”她猛地转身,指着跪在地上的春儿,歇斯底里地尖叫,“是她!她嫉妒江月凝得宠,想害死她!跟我没关系!砚声,你相信我!”
春儿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着把自己推出来当替死鬼的主子,眼里的恐惧瞬间被绝望和怨毒取代。
“是夫人!是夫人指使奴婢的!”春儿哭着磕头,把一切都抖了出来,“是夫人说,要用最毒的蛇,咬死二夫人!她说,二夫人害了小公子,她要为小公子报仇!”
“她让奴婢把两条银环蛇丢进凝霜院,把竹叶青丢进后花园!她说,这样查起来,就是二夫人自己养蛇害人,百口莫辩!”
“就连柴房那个小厮……也是奴婢……奴婢太害怕了,天太黑,分不清哪条是竹叶青,就随便扔了一条出去……奴婢不是故意的!侯爷饶命啊!”
真相大白。
如此拙劣,又如此恶毒。
裴袅看着涕泪横流的春儿,知道自己完了。
但她不认!
“是!就是我做的!”她像是疯了一样,冲着裴砚声大吼,“那又怎么样!江月凝那个贱人,她想害死我的钰儿!我儿子才三岁!她把他推进冰窟窿里!我让她偿命,有什么不对!”
“我是在替我儿子报仇!我没错!”
裴砚声看她的眼神,带着失望和厌恶。
“如果你不是我裴砚声的嫡亲长姐,你现在早就被拖出去乱棍打了一顿,你以为我为什么会私下将你叫过来?”他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报仇?你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害死一个无辜的下人,把侯府搅得天翻地覆,这就是你的报仇?”
“你知不知道,这件事若是传出去,整个定安侯府都会成为京城的笑柄!皇上会怎么看我们?满朝文武会怎么议论我们?说我定安侯治家不严,内宅藏污纳垢,连毒蛇害人的事都出得来!”
裴袅听完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好,好一个定安侯府的声名!”她指着裴砚声,一字一句,“为了你的声名,我儿子的命就可以不管不顾!为了你的声名,那个外人就可以骑在我们脖子上拉屎!裴砚声,你没有心!”
“来人。”
裴砚声闭上眼,似乎连多看她一眼都觉得疲惫。
王伯立刻带人进来。
“将大姑奶奶带回她自己的院子,即刻派人去袁府传话,就说大姑奶奶身体不适,让他明日带回去养着。”
这是……短暂禁足了,也怕她不服气发疯
“至于这个丫鬟,”裴砚声睁开眼,声音里不带一丝波澜,“拖下去,家规处置。”
“不要!侯爷饶命!夫人救我!”
春儿被两个粗壮的婆子架起来,哭喊着向裴袅求救。
裴袅却只是冷冷地看着,一动不动。
直到春儿被拖出书房,那凄厉的哭喊声消失在门外,裴袅才转过头,用一种近乎怨毒的眼神看着裴砚声。
“你会后悔的。”
她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
凝霜院里,依旧安静。
此时的江月凝已不想再待在这儿,立刻便开始收拾东西。
少年惊讶,“不是说得大婚时走吗?如今咱们若想离开,怎么能走得脱?”
在这种情况下,贸然离开,说不定还会被人挂上一些莫须有的罪名。
他并不希望江月凝被如此对待。
闻言,江月凝叹了口气,“不走又能怎么样呢?难道要留在这里任人宰割?”
她只想等到大婚之日走,知道这陷害的招数一日比一日多。
今日能躲,明日能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