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读趣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婉姨娘失魂落魄地从慈晖堂出来,风卷似冰雪打在她脸上,生疼。

她拢了拢单薄的衣襟,心里比这天气还要冷上三分。

刚拐过抄手游廊,裴芊芊就从假山后头蹿了出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急切地问:“娘!怎么样了?母亲她……她答应了吗?”

婉姨娘看着女儿期盼的眼神,那点不忍心瞬间被满腔的怨愤和无力取代。

她疲惫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答应什么?她把我当叫花子一样打发了!”

“怎么会?”裴芊芊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咱们好歹都跪下求她了!她怎么能这么心狠!”

“心狠?”婉姨娘冷笑一声,拉着女儿快步往自己院子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压低了声音,“她要是心不狠,能坐稳这侯府主母的位置?她说,府里的铺子是公中的,不能私分,坏了规矩,人人都来要,她没法交代。”

“她还说,月例减半是侯爷的意思,让我们等公主大婚后再说!”婉姨娘气得浑身发抖,“等?等到那时候,咱们母女俩的骨头都让人啃干净了!”

裴芊芊急得眼圈都红了:“那我们怎么办啊娘?总不能就这么坐着等死吧!我的首饰都当得差不多了,这个月的月例减半,连买盒好点的胭脂都买不起了!”

回到院里,婉姨娘遣退了下人,关上门,无力地坐倒在椅子上。

裴芊芊在她脚边蹲下,拉着她的袖子,带着哭腔:“娘,您再想想办法啊!赵惜玉那个贱人现在得了势,在公主面前耀武扬威的,我们再不想办法,真的要被她踩到泥里去了!”

“办法,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婉姨娘烦躁地挥开她的手。

裴芊芊被她吼得一愣,随即眼珠子一转,一个恶毒的念头浮上心头。

她凑近婉姨娘,声音压得极低,像毒蛇吐信:“娘,要不……我们把江月凝那事儿给捅出去?”

婉姨娘猛地抬头看她,眼里闪过一丝惊疑。

裴芊芊见她意动,继续道:“你想啊,江月凝偷偷卖铺子,兑换银票,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她肯定是想卷了钱跑路!我们把这事告诉母亲,就说她监守自盗,掏空侯府!这可是大罪!”

“母亲最重侯府的颜面和产业,要是知道江月凝敢这么干,肯定饶不了她!到时候,我们不仅能出了这口恶气,说不定还能因为揭发有功,得点赏赐呢!”

婉姨娘的心怦怦直跳。

这确实是个诱人的主意。

可她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不行!”婉姨娘断然否决,“这事太冒险了!”

“怎么就冒险了?”裴芊芊不服气,“我们不是都派人跟着绿竹,查到她去当铺和银号了吗?人证物证都有!”

“蠢货!”婉姨娘恨铁不成钢地戳着她的额头,“你怎么知道她卖的铺子,不是她自己的嫁妆?你忘了?她当年的嫁妆单子也不少,妻子的嫁妆是私产,受律法保护,别说她卖了,就是一把火烧了,也轮不到我们置喙!”

“我们要是拿着这事去告状,万一查出来是人家的私产,那就是诬告!到时候,侯爷和母亲会怎么看我们?赵惜玉和公主又会怎么笑话我们?”

裴芊芊被问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婉姨娘看着她那副蠢样子,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芊芊,娘知道你心里委屈,可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不能自乱阵脚。”

“那……那我们就眼睁睁看着江月凝把钱都卷走,然后拍拍屁股走人?”裴芊芊还是不甘心。

“当然不能!”婉姨娘的眼里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直接告状不行,但咱们可以换个法子。”

“什么法子?”

婉姨娘凑到她耳边,如此这般地低语了几句。

裴芊芊的眼睛越听越亮,最后忍不住笑出了声:“娘,你这招釜底抽薪,真是太高了!”

“高什么高,不过是走投无路罢了。”婉姨娘重新坐直身子,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能不能成,还得看老天爷赏不赏脸。”

……

凝霜院里,一派安然。

江月凝正在看书,少年则在一旁,笨手笨脚地学着给她编一支新的发簪,柳条在他手里不怎么听话,编了半天,还是歪歪扭扭的。

绿竹从外面进来,先是看了一眼少年手里的杰作。

她忍着笑,才对江月凝呈报道:“夫人,奴婢方才听说,婉姨娘去慈晖堂求夫人,想讨一间铺子,被夫人给驳回来了。”

江月凝翻了一页书,头也没抬:“意料之中。”

少年撇了撇嘴:“活该,整天不想着干点正事,就想着怎么从别人兜里掏钱。”

绿竹又道:“婉姨娘出来的时候,脸色难看得很,跟裴芊芊小姐在廊下说了好一会儿话,鬼鬼祟祟的,也不知在谋划什么。”

江月凝终于放下了书,看向绿竹:“她们最近,可还有什么别的动静?”

绿竹想了想:“别的倒是没有,就算真有,也早被我给挡回去了,哪能让他们在咱们面前瞎折腾”

江月凝的指尖在书页上轻轻敲了敲。

“继续盯着吧。”江月凝慢条斯理地分析道,“大家都不是省油的灯,也都想把那点权力放在自己手里,不必太担忧的。”

让他们斗去吧,斗得越狠,到时候就越容易走。

赵氏想维持表面的平和,肯定已力不从心。

“若是府里真乱起来了,咱们就更不用管了,毕竟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解决,何必为此而忧虑呢,谁又会在乎我们两个即将离开的人”

江月凝看着少年,眼底闪烁着清明而冷静的光。

“浑水,才好摸鱼。”

少年怔怔地看着她,半晌,才咧开嘴笑了。

“阿凝,你真聪明。”

江月凝没有说话,因为她什么也不想说。

这里到处都很乱,从前她就已经知晓了,如今府里出现了变故,自己又要被贬妻为妾,多少人想盯着这府中的中公之位。

她知道,婉姨娘的算计,不过是这盘大棋里,无足轻重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