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式园林,极尽含蓄美学,云烟雾绕,一步一景,宛如人间仙境。
楼山月被侍者引入大门,顺着石子小路,走到角落的半亭前,那里已经坐下了三个人。
林老气定神闲,徐忠鹤坐立难安,何惹尘先调侃:“呦,楼小姐好大的排面,让我和林老一顿好等。”
“师傅。”
楼山月对徐忠鹤视而不见,更是不用跟何惹尘打招呼,林老直接起身,把主位让给楼山月。
“过来,泡茶,想你这一口好久了。”
楼山月听话,坐过去烧水,林老和徐忠鹤各在左右不说话。
倒是对面的何惹尘吊儿郎当:“不知道,林老今天叫我这个臭小子来干什么?我这种下九流,可是不配和徐院长坐一桌的。”
林老瞪眼,想锤何惹尘:“胡说八道,你是我请来的贵客,谁敢说你不配,我打断他的腿!”
“徐院长。”
此时,楼山月意味深长的叫了一声徐忠鹤,茶刚泡好。
徐忠鹤被埋汰,也只能道谢:“多谢。”
何惹尘硬捧:“要说徐院长,的确是吾辈楷模,养个女儿嫁入陈家,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养个儿子……聋哑硬治好了不说,还能培养成‘首富’,可羡慕死我了。”
他装小人嘴脸,悄悄对楼山月蛐蛐:“我好多晚上都睡不着觉,不敢生儿子,怕生不到高木兮这一款。更不敢生女儿,怕生到梁婧娴这种淘汰品。”
提高木兮,徐忠鹤的脸色差三分,楼山月步步紧逼,梁家工程被陈哲远卡脖子,木兮的画廊这几天被盯着查,闹黄了好几个画展不说,画坛对木兮避之不及,原本定下的峰会也将他除名。
楼山月威力十足,未知人在后面穿针引线,对梁家全面绞杀,毫无旧情可言,一个都不放过。
可怕的是,居然还打探不出“未知人”的身份,只可以肯定,不是何惹尘和林老。
何惹尘又道:“要我说,徐院长多余找我来当中间人,我可是无脑站队楼山月的,你有儿子,她有靠山,轮不到梁婧娴……哦,任何人在她面前撒野。”
外人看不出来瞎起哄,内行人都知道,何惹尘比高木兮狠,那些权贵,更愿意和他打交道,“首富”有一部分原因,是被何惹尘拱上去当“挡箭牌”的。
徐忠鹤哑巴吃黄连,呼吸困难。
爽够了,林老才请徐忠鹤用茶,不忘夸楼山月,十分得意。
“我这小徒弟,泡茶可是一把好手,当年她这一杯茶,帮我谈成了许多大事,我才有今天的地位,这宝贝儿可金贵呢,谁敢欺负她,我第一个跟他急!”
他在徐忠鹤面前优越感爆满,同样执教半生,他的院校出身都不如徐忠鹤,可强在他有楼山月这种“牛”学生,带动了他所有学生上进,徐忠鹤两手空空,不配和他比较。
俩“泰山”压着,徐忠鹤只能下台阶,顺势夸奖楼山月:“木兮的茶艺,就是楼小姐亲手调教出来的,的确非同凡响,令人赞叹。”
楼山月不接话,气氛暂时进入僵持,何惹尘拿了两根烟,直接递给楼山月,点燃,两人互对着吞云吐雾,林老不说呛,徐忠鹤更不能不满。
徐忠鹤急的喝茶也难受,主动叫楼山月:“楼小姐,关于我女儿的事,我当着林老的面,再次向楼小姐道歉,你说的对,养不教父之过,但作为父亲,私心底,希望化干戈为玉帛,也请楼小姐能体会做父亲的心。”
何惹尘嗤笑:“咱们这里,我和楼山月都是光棍,现阶段绝后,代入不了。”
徐忠鹤豁出去了,主动站起来以茶代酒,敬酒姿势对楼山月,道:“如今我评选也失败,还被检察记了一笔,堪堪保住一点脸面,以后一定严加管教女儿……和儿子。”
“你人微言轻,我不原谅。”
楼山月也不给面子,何惹尘喝完茶,把空杯子甩到楼山月面前,才把带来的资料拿出来,道:“林老,今天我来,全看楼山月的面子,这是我从梁小姐那里拦截的资料,您看一看。”
资料挺厚,林老翻了囫囵翻了两页,扔到徐忠鹤脸上。
“你自己看!你有脸找我!我现在没脸坐下!”
徐忠鹤不明所以,翻看才知道,梁婧娴的后招有多恶心。
楼山月开始翻旧账。“当众骂我,派人私闯我家的账,我不跟梁婧娴算,跟给她撑腰的高木兮算!”
何惹尘好奇:“怎么算?高总可是有为青年。”
“打回原形,再聋一次,他还能‘有为’多久?”
楼山月云淡风轻,紧盯徐忠鹤,道:“研究所技术专利在我手上,我一句话就能给他断了,谁敢给他护理?!”
怕是忘了,当年是靠她的面子,人家才愿意治他?
“按照梁小姐的规矩,拖聋了他,再赔钱。”
“大不了,打官司。”
症结所在,还是梁婧娴。
……
气氛剑拔弩张,徐忠鹤被怼的接不上话,他一届文人,明辨是非,心知梁婧娴做错了事在先,却不能接受楼山月的“江湖了”,只能向林老求救。
林老摇头,劝楼山月:“行了,你今天能来,我就知道你有打算,如今你的气也出了,梁婧娴罪有应得,我做个见证人,让何惹尘做监督,忠鹤给你赔礼道歉,别再为难小辈。”
他把楼山月抬到“长辈”的位置,再别绕圈子。
“师傅说和解,必定要给面子。”
楼山月松动:“我要徐院长亲笔忏悔信一封,跪对肖父谢罪,梁婧娴在肖母灵前三个响头,不响不算。”
清高文人,折辱他的尊严,就是要他的命。
徐忠鹤自知她故意刁难,但为了木兮,硬咬下这些条件。
满意了,楼山月盛气凌人的警告:“若有半分敷衍,我便让你知道,法律管不上的报复手段,我比梁婧娴多得多!”
“那是自然,多谢楼小姐原谅我女儿。”
徐忠鹤再不愿意,也不能反驳一句,此时,林老才拍板,让纠纷彻底过去。
“那就这么定了,忠鹤再额外赔一百万给山月,全当是给那个肖雨当营养费。”
“一百万就不用了,我这里有另一个办法,算算我的帐。”
楼山月说完,何惹尘将一瓶高度白酒重重放在徐忠鹤面前。
“咚”一声闷响。
“以茶代酒不够诚意,令千金招惹我的帐,徐院长一并给我道歉了吧。喝不了,我就送给高木兮喝,生死由天命。”
他的耳朵,不能喝酒,有感染风险。
何惹尘看热闹:“喝之前,把酒钱先付给我。”
楼山月十拿九稳,微笑邀请。
“徐院长,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