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家正房,花家庆和媳妇叶梅花早就睡下了,睡半道却听到好似有人在敲门。
“老头子,你听听,是不是有人在敲门?”
叶梅花困极,闭着眼睛推了推身边的人。
花家庆没睁眼,翻了个身轻声道:“半夜三更的谁会敲门?肯定是别人家,咱家没人来,睡吧。”
他也听到了,但没当回事儿,还以为是别人家,毕竟家里人都在各屋躺着呢,全家只有老儿子夫妻在县里上班,他们也没说要回来,肯定不会是他们。
叶梅花又听了听,再次推了推花家庆,“老头子,不对,是咱家有人敲门,你听。”
花家庆不动,叶梅花只得坐了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听外面的动静。
花家庆动了动,侧耳倾听,结果还真是他们家。
花家庆立即坐起身,扯过放在一旁的上衣披到身上,“老婆子,真是咱家,这谁啊,不会谁家老人没了吧?不像啊,老人没了敲门不这动静啊。”
晚上报丧敲门也是有规矩的,像这样声音轻缓但却有力,每隔几秒再次敲门,像是怕惊动屋主的敲门声绝不是报丧的。
两人对视一眼,叶梅花快速穿好裤子下地,点亮了煤油灯。
这时东厢房的门开了,花亮披着上衣从屋里走了出来,高喊道:“谁呀?这么晚敲门有事儿吗?”
正要再次敲门的花源听到里面的问话声,赶紧喊道:“二哥,我,老三。”
花亮闻言就是一愣,脚步微顿,“老三?真是老三?”
“嗯,二哥,开门,我回来了。”
花亮一听这声音,还真是自家三弟,赶紧小跑着去开门。
大门打开,花亮借着正屋微微的煤油灯看向敲门人,顿时眼神一缩,试探地道:“老三?你这……你这是咋地了?咋弄成这样?”
花源看到了花亮,内心深处立马涌出一股酸意,眼角忍不住红了,上前一步一把将花亮抱住了,“二哥,我回来了,呜呜呜……”
花亮被他这一抱抱懵了,愣愣地拍了拍花源的后背,“别哭,不管发生了啥事儿有二哥呢。”
安安站在门外瞅着这一幕也忍不住红了眼。
这是他们前世的亲人,花亮和前世的花家人没一个像的,但在这一世却是他们最亲的人之一。
她老公找到家了。
那她呢?京城那个家,会接受她吗?
安安低下头深吸一口气,随后又快速抬头扬起一抹微笑。
她老人的家人就是她的家人,对,就是这样。
“二哥。”
清亮的女声带着欣喜,花亮诧异望去,就见三弟妹像是无措的孩子双手扯着衣角,不安中带着一抹羞涩。
花亮又是一愣。
这是他那个傲气又娇气的三弟妹?不会换人了吧?
明明长的一样,可给他的感觉咋不对呢?
以前的三弟妹对他们也热情,但那热情却有点假,像在演的,那种骨子里的骄傲和疏离是演不出来的。
花亮点点头,“嗯,弟妹也回来了,进屋吧,有什么话回屋说。”
花亮推开花源,在他脑袋上轻拍一下,“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哭鼻子?和小时候一样。
赶紧进屋,还下着雨呢,别再淋感冒了。”
看着两人进了院,花亮回身关上了大门。
花源拉着安安往屋里走,一抬头就看到倚在门口的花家大哥,花明。
花明上下打量了花源一眼,又轻轻地扫了安安一眼,随后快速转头再次将目光落到了花源身上,好看的眉毛紧紧皱起。
“这是咋了?咋半夜回来?”
花源看到花明紧皱的眉毛就停下了脚步,局促不安地捏了捏安安的手,“大,大哥。”
卧槽!
他咋把花明给忘了!
要说他们花家,他们这一代最聪明最有城府的人首推花明,在花源原身的记忆里,这位花家大哥可是他们花家实际的掌权人,他能上中专并且留在城里全是花明的支持,是他拍板定下他和花亮退学让老三花源考中专的。
就这么说吧,花明和他前世的大哥有得一比,头脑心胸眼界都不差哪儿,唯一差的就是家里的底蕴。
前世有花家底蕴在,花大哥做为花家的继承人受到的精英教育是他们这些小弟们不能比的,在各方面都是天才型人物,是京城他们这一代接班人的领军人物,稳坐京城十少的头把交椅。
而安家也不差,花家老大是第一,他就是第二,两人在各领域交替占据第一,要不是岁数相差两岁,这第一还有得争。
眼前这位虽然没钱,但却牢牢地将整个花氏一族掌握在手心里,别看他大爷才是村长,但有时还得找花明拿主意。
花明点点头,没再多问,反正一会儿爹妈问起他也会说,不差这一会儿。
花明转身先进了自己屋,叫起妻子去厨房做饭,而后跟着进了正房的东屋。
先一步进了东屋的花源在看到叶梅花和花庆时当场表演了一个什么是滑跪,从门口到叶梅花的脚下,丝滑无比。
花源抱着叶梅花的大腿开嚎,“娘啊,我滴个亲娘啊,我可算见到您了,呜呜呜……我终于到家了,我终于回到家了,呜呜呜……”
叶梅花还懵逼不已,不敢相信她刚才看到的一幕,直到花源哭的都打嗝了才低头看向老儿子。
“老儿子?真是你?”
她看到了啥?这是她那个英俊讨喜的老儿子吗?这明明是逃难的乞丐好吧?
当年村子里来逃难的那几家人家也就跟她老儿子差不多吧?
嗯,就是衣服没那么破,也没那么瘦,但精神……差不多,都有点神精质。
把媳妇也叫起来帮大嫂忙的花亮站在了花明身侧,玩味地看着眼前一幕。
“老三两口子是被人追杀还是被公安通缉了?咋看着这么惨呢?”
花明瞪了花亮一眼,“他是你亲弟弟。”
花亮翻了个白眼儿,“要不是亲弟弟我还不说呢。”
花亮又扫了眼安安。
嗯,不比他弟弟好哪儿去,一样惨兮兮的。
安安站在屋门口嘴角抽搐地看着跪在地上嚎的花源,嫌弃地翻着白眼儿,白眼儿翻到一半又正好对上了花亮的目光,尴尬的直扣脚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