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寒渊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只是将手轻轻放在她的肩上。
那只手很暖，像是一千年前夜冥握着她的手时一样暖。
林汐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
过了半刻钟，林汐放下手，眼睛红红的，但没有泪痕，因为她已经把眼泪逼了回去。
“我没事。”她的声音有些哑，但语气平稳，“只是……一千年的恨，突然发现恨错了人。这种感觉，不太好受。”
厉寒渊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你恨他什么？”
“恨他背叛我，恨他封印我，恨他让我失去了所有。”林汐深吸一口气，“但原来他不是背叛我，而是守护我。他为了救我，甘愿被我恨了一千年。”
“那你现在还恨他吗？”
林汐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不恨了，但我还是怨他。他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为什么要一个人扛着？为什么……”
她说不下去了。
厉寒渊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林汐不是在问他，是在问夜冥。
而夜冥留下的只有一封信、一枚戒指和一把钥匙。
林汐站起身，将戒指戴在无名指上。
银白色的光芒在指尖流转，与她的精神力产生了微妙的共鸣。
她拿起那把漆黑的钥匙，钥匙通体由一种从未见过的材质铸成，入手冰凉，表面流转着如同星河般的纹路。
“小七，这钥匙是用来开启恋歌空间终极权限的？”
【确认。主人，恋歌空间目前处于Lv.2状态，终极权限需要Lv.5才能开启。以您现在的能量积累，至少还需要集齐四块远古乐谱碎片。】
“那就是还早。”林汐将钥匙收入空间，目光落在那块巨大的水晶碎片上。
碎片悬浮在石室中央，比之前得到的两块加起来还要大一倍。
它散发着银白色的光芒，内部隐隐有影像在流动。
林汐走近碎片，伸手触碰。
指尖接触碎片的瞬间，整间石室猛地一震。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从碎片中涌入她的脑海，速度快到连小七都来不及过滤。
画面铺天盖地而来，像是被人按下了快进键，一帧一帧地在她的意识中闪现。
千年前帝国皇宫，议事厅。
战神歌姬坐在主位上，面前站着十几个人，有帝国皇帝、远古神族的长老、星际联盟的统帅，以及……一个她最信任的人。
那个人站在人群的最前面，正在说话。
他的声音模糊不清，像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但林汐能从口型中辨认出几个字：“你……太危险……必须……封印……”
战神歌姬站起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要封印我？我们并肩作战了三百年！你是我最信任的人！”
那个人的脸在画面中晃动，忽明忽暗，始终看不清楚。
但他的身形高瘦，肩膀略窄，习惯性地微微驼背。
这个身形，她在哪里见过，但他肯定不是夜冥！他是谁？
“不是为了杀你，是为了救你。”那个人的声音终于清晰了一瞬，“那股力量来自宇宙之外，你控制不住它。如果不封印你，整个银河系都会毁灭。”
“我不信！”战神歌姬的声音在颤抖，“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这不是背叛，而是守护。”
画面一转，皇宫的天台上，战神歌姬被十几道精神力锁链束缚，动弹不得。
夜冥站在她面前，手中握着一把黑色长剑。
这把剑是远古神族的圣物，专门用来封印灵魂。
“汐儿，对不起。”夜冥的声音很轻，眼中满是痛苦，“我没有别的选择。”
战神歌姬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流下来：“你说过，你会用剑保护我，这就是你的保护吗？”
夜冥没有回答。
他举起剑，刺入她的胸膛。
剑刃穿透身体的瞬间，战神歌姬的精神力如潮水般向外涌出。
她知道自己即将被封印，但她不能让恋歌空间跟着一起消失。
那是她用几百年心血打造的，里面藏着无数远古乐谱、机甲图纸、修炼功法。
她用最后的力气，将恋歌空间撕成了七块碎片，散落在星际各处。
“等我回来。”她最后说了一句，然后闭上了眼睛。
画面破碎，林汐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额头满是冷汗，手指在微微发抖。
那十几道精神力锁链，那柄刺入胸膛的长剑，那些站在一旁袖手旁观的人。
他们联手封印了她。
夜冥只是执行者，真正的幕后主使是她曾经信任的那个人。
他们是帝国皇帝、远古神族长老、星际联盟统帅，还有那个看不清脸的最信任的人。
“林汐？”厉寒渊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你看到了什么？”
林汐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封印的真相！实行封印我的人，不止夜冥一人，还有很多人参与了封印。他们说我控制不住某种力量，为了救银河系，必须封印我。”
“什么力量？”
“我不知道，画面里没有说。”
厉寒渊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那些人里，你认出了谁？”
林汐闭上眼睛，努力回想画面中的每一个身影。
帝国皇帝？他早已作古，连骨头都不剩了。
远古神族长？古神族不知是否已灭绝！
星际联盟统帅？他死后连名字都没人记住。
还有那个她最信任的人。
那个人的脸始终模糊，但身形……
林汐猛地睁开眼睛。
她想起了那个身形。
他的身材高瘦，肩膀略窄，习惯性地微微驼背。
这种体态不是天生的，而是长期伏案工作造成的。
在帝国，长期伏案工作的人只有一个群体，他们就是皇家档案馆的管理员。
墨渊。
那个自称是她前世麾下小兵、在档案馆里守了千年的老人。
不，不对。
小兵不可能被战神歌姬视为“最信任的人”。
墨渊的身份有问题。
“小七，调出墨渊的资料。”
【墨渊是帝国皇家档案馆首席管理员，但......】
“但什么？”
【他的真实年龄无法追溯。帝国皇家档案馆的员工档案中，最早的记录可以追溯到八百年前，那时候墨渊已经是管理员了。也就是说，他至少活了八百年。】
八百年。
林汐被封印是一千二百年前。如果墨渊活了八百年，那他是在她被封印四百年后才出现的。时间对不上。
但如果墨渊不是人类呢？如果他是远古神族的后裔，或者某种长生种，那他的真实年龄可能远超八百年。
“还有别的信息吗？”
【有。墨渊的精神力波动，与主人刚才记忆中那个模糊的人影的精神力波动，相似度百分之七十三。】
林汐的手指慢慢攥紧。
“墨渊是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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