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
弟子们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只见演武台上,一道巨大的水柱自明轩身前冲天而起,剧烈旋转,越升越高,铺天盖地,带出来凌厉的风刃。
水龙卷裹挟碎石,向赵大山碾去。
“来的好!”
赵大山不闪不避,身后一柄长刀出鞘,双脚死死扎在原地。
水龙卷越来越近,三尺,两尺,一尺……
他目光如电,紧盯那转动的水花,在龙卷扫荡的瞬间,消去了身影。
另一头的明轩不知何时也已经不见踪迹,场上只余那十丈高的水龙卷停在原地,咆哮嘶吼。
“人呢?”白芷疑问道。
“明轩要输了。”林晚回了个不相干的答案。
这个小师弟使出的水系法术非同小可,但赵大山仍然游刃有余,甚至只出鞘了一柄长刀。何况明轩是筑基初期,赵大山是中期,境界上也有差距。
红色的刀光从水龙卷内部向外射出,刀芒之盛,将看台上的众人都染成了红脸。
“轰!”
水龙卷炸开,化作漫天细雨,纷纷扬扬洒了一片。
林晚仔细看着,轻“咦”一声。
在她的设想中,赵大山这一刀,应当已经结束战斗。
可是没有,他孤立于雨水之中,右手持刀戒备,左手放在了背后另一柄刀上。
“铛!铛!铛!!”
赵大山突然出刀,大开大合,看起来像与水珠对刀,击打出来的声音却是金铁交接,余音回响。
几息之间,连出二十刀,他身子一扭,朝一个方向推出刀背。
“哎呀!”
隐去踪迹的明轩突兀出现,被这刀背一推,失去平衡,滚了两圈,落下擂台。
“这……”李长河长年研究遁法,眼光毒辣:“好像只是普通的水遁之术!”
在龙卷化雨之后,明轩施展水遁术,隐在了米粒大小的雨水之中。
“虽然师弟是纯水灵根,但把这水遁之术钻研到这个地步,实属惊人。”
“确实厉害,简直跟我们躲进草里的能力一样。”
白芷赞道,那是她们木系妖族的天赋。
“就是那水珠是怎么回事?为何击之如铁?”
李长河也不确定:“可能是小师弟的法器吧?”
一番夸赞和谦虚,明轩脸上沾了些灰,屁颠屁颠跑到林晚跟前,然后一头扎进她的怀里。
“呜呜呜,师姐,我输了!”
“没事儿,已经很厉害了。”林晚安慰道:“他也就境界高你一层,等你到筑基中期,不会比他弱的。”
“真的吗?”明轩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抬起头。
“……真的。”
林晚有那么一点在意自己的道袍,违心说道。
“这是新入门的小师弟吗?”白芷好奇的伸过手来:“我还没见过。”
她的手刚碰到明轩的脑袋,就触电一般缩了回去。
林晚刚要给她介绍,见状,疑惑道:“咋了?”
“嗯?”
白芷突然有点发懵,她眨眨眼,回道:“额,没有啊?可能是静电吧。”
再看李长河,已经在明轩的脑袋上大rua特rua了。
林晚就给他俩相互介绍了一下,明轩软软糯糯地叫了一声“白师姐”,可爱极了。
白芷很想摸,但始终没有伸手。
无人在意之时,她的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这下,该师妹你上场了吧?”
李长河撺掇道:“让逍遥阁成为十八道派唯一三人上榜的派系,就靠师妹了呀。”
林晚对于出名谈不上排斥。
她已经发现了,藏拙可能会被当炮灰,锋芒毕露可能会遭人忌惮,就算什么都不做,说不定圣君点兵点将点到你了,好,也得完蛋。
她现在的态度更多是一种,顺其自然。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刚刚出关,十八般武艺皆有进步,现在把赵大山送到脸上,她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她只是在等。
等宋铮到场。
正想着,且听一声巨响,地面微震。
演武台上,赵大山对面,砸下来一道人影。
刚被雨水洗礼过的地面并没有如愿灰尘四起,宋铮摆了个自以为很酷的造型,缓缓起身。
“何人敢来我逍遥阁放肆?”
台下。
李长河低头捂脸。
“这傻子……到时候输了,可不得啪啪打脸?”
他和二人都有交过手,基本确定,赵大山要胜过宋铮一筹。
想到预测榜中那句“否则能排更高”,李长河更是尴尬症犯了。
别人跟你客气两句,你别当真啊!
两位身高、体型都相当魁梧,分立演武台两侧,光是对峙着,就有一股说不出的火药味来。
赵大山看清来人,眼前一亮:
“可是宋铮,宋道友?可算等到你了!
“你在天枢城那战我看了留影,那拳法是真带劲!来来来,好好跟我打上一场。”
宋铮听说月师姐还在闭关,多位亲传都已落败,路上就已经打好腹稿,当即冷哼一声:
“赵道友,跟我打可以,你……”
“且慢。”
这个时刻,轻柔的女声从台下传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且见一个身量纤细的女子,不紧不慢的往台上走去。
“啊?”李长河看林晚绕过他,往擂台走,顿时愣住了:“师妹想干嘛?”
他还说宋铮来的不巧,不然师妹说不定都上场了。
怎么现在看来,林晚等的就是宋铮?
宋铮也是愣在原地,他呆呆的看着林晚走上来,站到两人中间,霎时所有腹稿都忘了,有点傻傻的说道:
“林、林晚师妹,你筑基了?”
林晚“嗯”了一声。
赵大山正在兴头上,见状稍微有些不高兴:
“这位道友,要挑战,先排队啊!”
林晚转头,朝他微微一笑。
“我是要跟你打,但不是现在。”
她拿打狗棍在掌心敲了敲,语气平静,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你已经打了好几场,多少有些消耗,我要是这样赢了你,外面要是说我们逍遥阁胜之不武,该怎么办?”
赵大山闻言,哈哈大笑。
“哈哈哈,好一个胜之不武!”
他把已经出鞘的一柄长刀按回鞘中,笑道:“那你说,该当如何?”
没有忽视,没有轻蔑,他完完全全接受林晚的说辞,并不认为对方是在捣乱。
战斗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人,非常危险!
林晚拿打狗棍点了点台下。
“现在,你去休息。”
话音未落,棍锋已经转向对面的宋铮:
“而他,由我来击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