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花满衣明显的神志不清,这会儿的苏云袖看起来,尚能沟通。
“真君,可否让晚辈死个明白?”
在君临愤怒前冲,被随意击飞以后,林晚如此说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对,真君!喊的好!”
苏云袖对这个刻意的措辞十分受用,笑道:
“你想等你死了,被招魂后告诉他们真相?放心吧,我会让你们魂飞魄散的。”
“怎么会?苏真君神通广大,晚辈岂敢耍什么花招?只是确实想死个明白而已。”
林晚面上带笑,额角却有汗珠划过。
她的脑子在疯狂运转,找寻哪怕一丝一毫的存活可能。
这会儿激发玉佛毫无意义,大概率不是沈逆之预言中的死劫。
难道说,她必须和老鼠做这个交易,才能活下来?
她的死劫是不是有点多了?
另一头,苏云袖微微颔首,满面得色。
这时候,他的表达欲是爆棚的,也十分自信事情尽在掌握之中,这几个筑基小辈掀不起什么浪花,所以真的没有第一时间动手。
“你想知道什么?无非就是阿花修魔,用你们的气运作掩护,以求化神。”
当然,这份化神的果,最后结在了他的身上。
“晚辈想知道,真君在里头,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林晚深知,只有投其所好,才能持续拖延时间。
这个“好”,就是苏云袖自己的经历。
只有让他讲述自己出彩的经历,讲他自己的“聪明才智”、“隐忍蛰伏”,他才会爽,才最可能打开话头。
像花满衣多年的谋划,他一句话就概括了。
果不其然,苏云袖本意只是心情好应付两句,结果话头一开,就刹也刹不住了。
事情的展开,相当之炸裂。
林晚听完以后,觉得自己耳朵脏了。
苏云袖的爱,不局限于一个人,也不局限于性别。
当花满衣处处碰壁,最终找上他的时候,他欣然同意。
你说为什么花满衣一定要找合作者?他自己算计这些小辈,偷偷成就化神不就行了吗?
前文有提,他获得了来自混元界之外的天阶功法,这是他能通过入魔来突破化神的根本原因。
而这份功法……是一部双修功法。
简而言之,言而简之,突破化神的最后,需要一方“吃掉”另一方。
此事花满衣没有告诉苏云袖,但苏云袖隐约察觉到了,并留下后手。
当花满衣失去理智,被一刀斩断的时候,他的机会就来了。
林晚心说:柳尊者和你一刀两断,当真是最正确的决定……
此时此刻,她已经基本还原了事情的全貌。
现在,有两个选择可以做。
第一,针对苏云袖。
激发玉佛也好,使用剩下的水滴形宝石也罢,甚至喊醒黑白、全力运用混沌离火、跟老鼠身上的圣君签订契约……有一个算一个,使尽浑身解数,杀死对方。
对于这个选择,林晚不太乐观。
若是有心算无心,还有一线可能。以上每一个选择,看似都有那么一丁点机会,但剩下的九十九点,都是必死的结局。
这可是高了她整整三个层次的真君,即使目测没有一般化神那么强悍,也不是她能随意拿下的。
剩下第二个选择。
针对“气运”。
如果没有气运带来的屏障,这里的气息涌出,地机域附近的尊者甚至真君马上就会赶过来。
虽然变数同样不少,但机会怎么也比前一个多一些。
那么问题来了,要如何针对气运?
林晚曾使用过一个招数,结果导致自己魔化,差点走火入魔。
通常情况下,“气运”比“魔气”还要无形无质……但在月老树的影响下,气运有了可以观测的实体。
有实体,就能偷!
哪怕妙手的意识再次滋生,她铜币在手,也能暂时抑制。撑到谢清晏抵达,又可以用剩了几片的羽扇法宝驱逐。
苏云袖讲的意犹未尽,但还没有完全失智,讲述完毕后,非常“慷慨”的说道:
“好了,本君已经很给你面子了,不,很给阿慈面子了。
“接下来,准备魂飞魄散吧。”
话音未落,他对面的林晚突然开始发光,轮廓渐渐模糊,形成一道金色的“光人”,另人难以直视。
红绳表面的金光相应的越来越薄,最终晃了晃,彻底消散。
……
天机阁。
星空之下,玄薇坐在床沿,两只小短腿一晃一晃。
她的身前,立有四道星星投射出来的虚影。
“要不我给你们变个叶子牌出来,你们耍耍?不然都这样盯着我,搞得人家压力很大啊~”
膀大腰圆的壮汉在那里一通输出,当然,什么声音都没有传出来。
读唇语的话,大概是“你这老太婆蒙着眼还怕咱们盯着”之类的。
新出现的两道人影,一者身着旗袍,白底绿纹,仪态落落大方;一者身穿藏青色道袍,正闭目养神。
前者笑着回绝了玄薇的提议,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诸位,开口说道:
“这一甲子,可是捅了什么天才窝?连你们两个,都收有徒弟?”
她指的是玄薇和那闭目养神的道人。
“你别看我,我没什么要说的。”玄薇偏过脑袋,自在的吹起口哨。
见她没有透露的意思,苏碧玉遗憾的收回目光。
那藏青道袍的修士,则始终都没有开口,好像事不关己似的。
安静了一段时间,“星空”的变化打破了宁静。
一片猩红刺目的光晕亮起,在那大片的血红之中,唯有一颗,亮着叫人无法直视的璀璨金光。
“在合欢宗,牵丝城……”
玄薇语气略带凝重,话音尚未落地,虚影已经散去三道。
她看向剩下的那道:“怎么,你还不赶过去?”
谢清晏平静回道:“我查到,赵大山最后出现的地方在合欢宗,所以已经到附近了。”
他沉默几息,继续问道:
“现如今,千年难遇的天才如雨后春笋一般出现,关于这点,你什么都没办法透露么?”
玄薇冰冷道:
“一切自有命数。”
“我明白了。”
谢清晏点点头,正要散去,玄薇却突然又开口了:
“……好好倾听你徒弟说的话。”
谢清晏闻言一愣,旋即拱手谢过。
待他离开,玄薇的鼻子,有血液缓缓滑下。她不甚在意的拭去,嗤笑道:
“怎么?难不成我这一句话,能够改变他的命运么?
“谢清晏啊谢清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