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寒恕拄着不知道从哪里夺来的铁管,勉力支撑着身体。
但那道挺拔的身影,依旧站得笔直,宛如战无不胜的战神。
鲜血顺着他的指尖,一滴滴悄然滑落。
“喂,还摆造型呢。”
沈溪棠看不下去,翻身越过栏杆,从二楼往下跳。
衣袂猎猎作响,扎着的马尾在半空划出利落的弧度。
落地的瞬间,她屈膝卸力,靴底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实的闷响。
没有踉跄,没有摇晃,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她就这样稳稳地半蹲在那里,像一把刀扎进了地面。
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这不是从两层楼的高度跳落,而只是简简单单跨过了一道门槛。
“赶紧走,一大批人往这边来。”
萧寒恕转过身。
他目光惊愕:“怎么是你?”
沈溪棠指尖轻拈几颗莹润的珠子,珠光流转之间,唇边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本来就是我。”
她转身朝巷子走去。
“快点,等会再被围堵,就等死吧。”
萧寒恕此刻也分不清内心是激动还是震惊。
原来,他一直都没有感觉错。
上次救他的人,就是沈溪棠!
这个可恶又可爱的女人,救了他,找人骗他,现在又出现救他?
到底算什么意思?
已经成功引起了他的注意。
如果沈溪棠知道萧寒恕内心活动如此丰富,肯定转过身狠狠给他脑袋来一棍子,好让他清醒清醒。
自我攻略也太过了吧。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暗巷深处。
没多久,一群人朝这边而来。
“我去,怎么回事?就,就全部倒地上了?”段司聿震惊,嫌弃的用脚去踢地上昏死过去的人。
他在找萧寒恕。
宫溟紧绷着俊脸。
万没想到萧寒恕在萧家的情况,远比他以为的,远比萧寒恕嘴上说的,还要更加的严峻危险。
萧寒恕总是云淡风轻。
“一切尽在小爷的掌控当中。”
“放心吧,小爷能活到现在,就说明一个问题,他们都是垃圾。”
诸如此类的话,多不胜数。
可如今亲眼看到……
忽然,宫溟注意到地上有很多珠子。
黑漆的地面像一潭沉寂的死水,那些珠子却偏偏在这样的黑暗里活了过来。
每一颗都圆润的不像话。
又是那样的眼熟。
“老宫!没找到阿寒,被带回萧家了?”段司聿着急担心:“都跟他说了,群狼环伺,让他最好带保镖,结果不当回事!现在……”
“把地上的珠子都捡起来。”宫溟说道。
手下们尽管不理解,但都纷纷行动起来。
段司聿这才注意到地面的珠子,他捡起来一颗:“怎么会有珠子在这儿?”
宫溟从段司聿手里拿过珠子。
他微眯起凤眸。
“阿寒应该又被救了。”
……
沈溪棠在街边的药店,给萧寒恕买了药,给他处理伤口:“看不出来,你们萧家明争暗斗,竞争那么强,还以为一切都定下了。”
期间,萧寒恕一言不发。
他就那样定定的看着沈溪棠,像是要将她看透。
他在等,等她心虚,等她回避。
然而沈溪棠只是坦然回视,甚至唇角还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
“被打傻了?”
“还是不认得我了?”
空气凝固如铁,最终是萧寒恕先移开了视线。
他没能看透她,反而在这漫长的对视中,将自己的心思泄露了几分。
“上次为什么救我?还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你觉得呢?”沈溪棠把湿巾丢给萧寒恕:“脸上的血污擦一下,免得等会把路人都吓到。”
萧寒恕不愿意去医院。
医院到处都是监控,他怕萧逞等人会通过监控,发现沈溪棠。
在此刻的沈溪棠面前,此刻的萧寒恕乖顺得判若两人,平日那些尖锐与张扬,统统敛得干干净净。
嘴巴也变得很笨。
半天说不出半个字。
他拿着湿巾擦着脸,触碰到伤口也疼的龇牙咧嘴。
他还特意看向沈溪棠。
“我还以为你不会疼。”沈溪棠调侃了句:“但你只能忍忍,我可没有本事让你不疼。”
跟一群人对打的时候,萧寒恕就像是失去了痛觉的‘鬣狗’那般,只有不断地撕咬敌人,才能让他感觉活着。
可现在,怎么看,都只是一只可爱的霍夫瓦尔特犬。
萧寒恕泛着微红。
他把染红的湿巾扔进袋子里。
再朝沈溪棠伸手。
沈溪棠挑眉:“自己不会拿吗?”
萧寒恕委屈:“我手受伤了。”
“你受伤了,怎么擦的脸?”沈溪棠嘴上这样说,但还是帮忙拿出湿巾。
下一秒,萧寒恕举起血淋淋的右手。
他巴巴道:“我用左手擦的脸。”
沈溪棠目瞪口呆。
“你,你……”
顾不上吐槽萧寒恕,沈溪棠拽着萧寒恕往旁边的私人诊所跑去,把他摁在椅子上:“快,他的血快流干了!”
医生护士也都吓一跳。
天底下还有人这么能忍吗?
换个正常人,早就痛晕过去了吧!
医生护士们都围绕着萧寒恕忙碌起来,萧寒恕坐在那儿,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沈溪棠,他忽然开口。
“我有点饿,能给我卖吃的吗?就对面的那间馄饨,不远。”
“可以啊。”
沈溪棠痛快答应,她也有点饿了。
她走出诊疗室。
正好,那间馄饨店的店员在旁边送外卖。
“你们还外送?”
“对。”店员让沈溪棠看他穿着的工作服,后背上印着电话:“小姐如果想吃馄饨,现在打电话,等会就有人送过来。”
沈溪棠掏出手机。
下一秒,诊疗室里面传出萧寒恕的惨叫声。
沈溪棠痛快猛颤,她急忙冲回去:“咋了?”
忍痛许久的萧寒恕刚爆发完,他满头冷汗,脸色苍白,但因为沈溪棠去而复返,而傻了眼。
“你,你不是去买馄饨?”
“我可以点外送。”沈溪棠有点懵。
萧寒恕沉默了。
他垂下眸。
苍白的俊脸上突然泛起红晕。
大手死死攥紧身下的床单。
“是,是有点疼……”
噗嗤!
沈溪棠笑着走出诊疗室。
后面传来萧寒恕慌张的解释:“喂!沈溪棠,你回来!”
“去给某个不怕疼的小男生买馄饨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