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朱含英下了马车，站在地上看着眼前的——洛阳。
用一个字来形容——破。
或者是——惨。
夕阳照耀下，好像时间在流动，十三朝古都，夏、商、周、东汉……隋、唐……
朝代更迭，破了又建，建了再毁，好像是循环往复的怪圈。
人能向前吗？
哲学说，螺旋式上升。
就要一次次打破再一次次重组吗？
路边跪满了人，没有民乱。
一路走来差不多都是这个情况，百姓温顺的跪在那儿，官员也跪着。
洛阳这儿，有不少人从外地赶来，从遥远的地方赶来。
朱棣也下了马车，看着跪在这儿的各种各样的人，带着各种各样的期待。
很多人看着陛下，也有很多人看向九娘娘！
一些人喊陛下万岁！
一些人喊九娘娘千岁！
朱含英上前，与Judy说道：“我有点想法。”
朱棣问道：“什么想法？”
朱含英应道：“祭古都。”
朱棣问道：“要怎么祭？”
朱含英避开Judy，对着古城跪下。
两边乱哄哄的人群瞬间安静。
朱含英温和的说道：“我们华夏跌倒了又爬起来，跌倒了又爬起来……没有屈服过。华夏了不起！华夏的人都了不起！我们承受了一切，对未来依旧充满希望！天佑华夏！”
她声音不大，能听见的人不多。
但朱棣听见了，威严的喊道：“洛阳是华夏的源头！华夏不灭，洛阳重建！天佑华夏！”
众人一块喊：“天佑华夏！天佑华夏！”
喊声震天！
夕阳绚烂！
朱含英站起来。实在是太多人跪了，她只能在这儿回一礼。
现在的洛阳和所有印象中的都不一样，但它就是洛阳，一座充满韧性的城。
华夏，充满韧性！
朱棣能感受到她的赤诚，当即宣布：“重建洛阳，先建大明永安堂！到时候五到十五岁的男女都可来求学！对科学有兴趣的都可以来！”
有人激动的喊道：“女子也可以？”
朱棣明确回复：“可！”
嗷！
无数人狂欢！即便是陛下在这儿都顾不得了！这个消息一定要告诉更多的人！
朱棣看他们明明很苦，但是很高兴。很多男子一样高兴。
女子求学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也没有那么危险。
朱棣抱着好圣孙，走，进城！
朱含英穿了甲胄，跟着走。
路两边的人兴奋过后，依旧围在两边看。
一些人继续喊九娘娘。
朱含英：你们在喊谁？与老子无关。
她抱起于少保·幼崽，身边跟着一大群小孩。
之前赶路的时候大家都没好好玩，现在天不错，小孩子们都有些好奇。
于谦看着残破的洛阳，和想象中的很不一样。那些人也确实开心！
一路追着跑！小孩追着跑，狗追着跑！
这破城里展现出勃勃生机！
走在这城里，好像就融入这里，是融入华夏，还是华夏融入血液？
朱棣抱着好圣孙见地方官。
朱含英带着其他小孩就很闲，甭管啥身份，都是——小孩。
这会儿不装大人。
杨恭已经很大了，看着洛阳的情况表示担忧：“这要多久才能修好？”
朱含英温和的问道：“你指的是东都盛况？”
她逗于谦：“和东都有关的诗词你会背吗？”
于谦对于背诗的事不感兴趣，勉强背一句：“若问古今兴废事，请君只看洛阳城。”
徐景昌接一句：“即从巴峡穿巫峡，便下襄阳向洛阳。”
徐景璜念一句：“谁家玉笛暗飞声，散入春风满洛城。此夜曲中闻折柳，何人不起故园情？”
朱有爝笑道：“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蕖净少情。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大家纷纷背诗。
背着背着又自己作诗。
朱含英点头，与杨恭说道：“你看，洛阳一直在盛期。”
杨恭恍恍惚惚，又好像明白了。洛阳在诗词里，又融入此刻。
朱含英说道：“建一座城易，毁了再建便是。几千年的传承才是最宝贵的，我们传承着，发扬着，它便是一步一步的朝前，越来越好。”
杨恭诗词一般，看路边有一些人参与，不管好不好，此刻都是盛情。
众人来到住的地方。
这是提前有准备的，修的比较好。
此时夜幕降临，气氛也是很好。
小孩子依旧叽叽喳喳。
朱含英看着，这是出远门又不想家，应该是开心的。
她单独住一个院子，院子里有许多丫鬟、宫女、太监等，看着和别人很不一样。
她先沐浴更衣。傍晚还挺凉快，依旧穿上龙袍。
白芷和几个太监在仔细的清理周围的虫子，一边拿着纸笔记录。
能记录的东西非常多，因为洛阳和凤阳差别挺大。
朱含英收拾好了坐在门口打着扇子，看朱瞻基又找过来了。估计是Judy忙着一时顾不上他。
朱瞻基到了姑母怀里超开心。
朱含英拿着扇子给他扇扇，这一路折腾没把他折腾瘦了。
火或和于谦、朱贵燰等一块来到这边蹭饭。
太监在院子里摆了许多小桌子，再摆上饭菜。
朱贵燰慢吞吞的问姐姐：“洛阳的人为什么那么高兴？”
朱含英应道：“我们明天去问问？”
朱瞻基超级期待：“好！”
朱含英提醒道：“那我们把明天要问的问题都准备好。”
朱瞻基好奇道：“姑母，要问什么？”
朱含英笑道：“假如是我，会问他最大的心愿是什么？对陛下有什么期待？对天上有什么想法？”
朱瞻基眨着眼睛，知道了！
黄莲带着几个宫女准备调查问卷。现在不方便印，写起来会很累。
但现在这样一份问卷是很有意义的，保存到后世更有意义。
其他人都纷纷考虑起来。
杨让腼腆的询问殿下的意见：“我想试试他们数学水平。”
朱含英笑道：“好啊。”
杨让这就去准备数学题，要有简单的也有难的。
杨恭和他一块准备。
朱含英看大家都有事儿做了，吃完饭把他们都打发了。
想睡觉的睡觉，想挑灯夜战的挑灯夜战，总之都能快速进入状态。
朱瞻基没走，赖在姑母这儿。
朱含英看他也没干啥，活儿有太监去做，他睡的像一头小猪猪，心态是非常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