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基搂着姑母的脖子。
姑母身上有说不出的味道,有汗味儿,香胰子的味儿,淡淡的血腥味儿,混合在一起。
不算太难闻,他知道是姑母独有的味道。
姑母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会打人,生气的时候杀人,会爱人,有慈爱之心。
他脑子里在想着娘亲,印象有点淡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朱含英把小猪猪抱回到驻地,让他睡好,自己再去好好收拾一番。
累了一天,啥也没管,倒头就睡。
朱棣这边,到半夜还在忙着。
锦衣卫匆匆跑来回禀:“回陛下,城里传出各种谣言,说撒马尔罕国来袭、说残元来袭等。已将造谣者拘拿,百姓多有告发、相助者。造谣者有本地人有外地人还有胡虏。”
朱棣冷酷的说道:“都好好审!那些喜欢信口雌黄的刁民都赶去种地。”
不杀他们,但种地和种地不同,要让他们完全没工夫造谣。
锦衣卫明白,啥脏活累活都让他们去干。
朱棣又叮嘱道:“不可诬告,务必查清。诬告者一律严惩。”
锦衣卫凛然。这是五皇子的标准,凡事讲一个有理有据,做起来麻烦一点,但也有好处。
这样做自己心里也有底,虽然有些事会扯不清,但有些事是能扯清的。
看着锦衣卫离开,朱棣依旧气势磅礴。
他想着有谣言但民不乱,这一点很重要。
如果不是他亲至,北边的情况不好说。
但现在他在这儿了,那就都老老实实的。
百姓对九娘娘也非常信任,虽然信任到迷信了。
总之小五对安定有益,她自己应该也很高兴。
朱棣再看着太子最近处理的事,有点想笑。
这老道的出乎意料,凡事以稳重为主,但凡有点想法都来告诉朕,这样刚刚好。
后方就是该稳,虽然江南一点都不稳,但江南也没大乱起来。
太子有这样的能力和心性,朕很满意。
再想到侄子朱有炖,那也是个有能力的,该教导的要教导。
最近让他跟着小五多看看。
天幕对人有影响但终究是在天上,得落到地上来。
小五也是个稳重的,朱有炖应该明白事情要如何做、做到哪个程度?
朱棣又想了些明日的事,最后想着好圣孙闭上眼睛。
天很快就亮了。
朱棣起来。
大家都忙碌起来。
这边院子里,朱含英麻利的收拾好。
今天不穿龙袍不穿甲胄,而是又穿上道袍。
今天的行程是去乡下收麦子。
农民收麦子都得赶早,所以他们也得早。
朱瞻基还没睡醒,朱含英直接把他抱到牛车上。
再看金昭伯、金文伯、朱有爝、朱悦照等大小孩小小孩有的没醒有的醒了但依旧在打哈欠。
朱棣骑着马,就这么带着一群孩子出发。
朱含英坐在牛车上看着。
洛阳城里许多人也看着他们,有的跪在路边,有的喊着陛下万岁。
队伍没停,出了城依旧有许多人在看,但没出什么乱子。队伍就这么紧赶慢赶到了地方。
朱含英看着,其他的麦子都收完了,这是山沟沟里的一片麦子,也熟透了。
得赶紧收,要不然就是糟蹋粮食。
朱瞻基已经醒了,看着一片田野和麦子很高兴。
朱含英抱着他下车,给他洗脸换衣服。
朱瞻基拉着姑母叽叽喳喳:“这就是李九河说过的,我也会的呢!”
朱含英笑道:“好,去找爷爷!”
皇帝爷爷已经在等着了,不管是上树抓知了还是下河摸虾,都跟着爷爷学起来。
朱瞻基扭头看到爷爷伟岸的身躯、天下之主在阳光下狂猛无匹,激动的跑过去,一边喊:“爷爷!”
朱棣猿臂一伸,把好圣孙捞起来,哈哈大笑:“今天和爷爷收麦子!”
天下未来之主·朱瞻基脆生生的应道:“好!”
朱含英知道不用为他们祖孙操心,天下人替自己操心就够了。
再看周围小山头上站满了锦衣卫,田的周围站满了百姓。
皇帝此举当然不是作秀,他要是不小心遇到危险那才叫玩大了。
不过他一向玩的挺大,目前这个规模对于皇帝而言并不算大。
朱棣来这儿是干活的,不是看别人干活,所以直入正题。
一群少年挨挨挤挤。
朱含英看他们像一群可怜的小鸡仔,不仅要学数学,还真的要种地。
一人发一把镰刀。
每个人干活边上都有人盯着,不只是要注意安全,也是监工。
朱含英又和Judy提议:“给大家记工分吧?割下来五斤算一分,不要求一定要割多少,这个工分先记下。”
朱棣应道:“好!”
于是一群少年好像又被套上一根链子,看着五皇子敢怒不敢言。
朱含英又不怕他们,拿着镰刀挥舞一下。
一群小鸡仔吓的连连后退!
有孩子直接吓哭,呜呜呜这还是那个九娘娘吗?
朱有爝拿着镰刀跟着姐姐,心想她叫重九老农,会不会爷爷干的农活没她多?因为爷爷逃难去了。
朱逊煓穿着麻袍,作为法定的庶民,拿着镰刀很从容。
杨让也拿着镰刀老老实实的跟着五皇子走。
这一片麦田不算多,但够他们这些人霍霍了。
朱含英弯下腰,照着老农的指点动手割麦子。
她以前没收过麦子,只割过稻子,但没多大区别。
手里的镰刀磨的很快,割起来欻欻的,节奏舒服声音悦耳。
这种丰收的声音能让人升华。
她割了一大堆,抬起头看看。
那些少年都臀朝天脸钻进麦子里忙活起来,干这个没多少难度,有手就行。
几个小小孩身边有数人围着,一边还有太医准备着。
所以放心大胆的干,后事全包。
朱棣拿着镰刀开始有些手生,割上几把就熟了,扭头看着好圣孙。
朱瞻基拿着小镰刀,一脸严肃。
朱棣哈哈大笑,嘴里蹦进了啥东西,虫子?
他呸一声吐到一边,耐心的教好圣孙,手小就抓少一点,这样一割。
朱瞻基力气小,也不敢使劲儿,刀都挨着腿了。
爷孙面面相觑。
朱棣很快想出一个办法:“爷爷割,你来搬。”
朱瞻基爽快的应道:“好!”
他可是很能干得嘞!
朱含英看一眼:就像相依为命的爷孙俩。
其他人都是义工来帮这爷孙收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