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内。
小香兰看到她的师哥,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身上没有一件衣服,脚下满地刺目鲜血。
血泊里倒映着,陆听澜被身后的道士,用戏服水袖死死勒着脖子。
他那张凹陷去的脸色惨白,头发黏着浓稠的血,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屋里还有几个穿得人模狗样的男人,这些人都是陆听澜的“戏迷”。
其中一人整理腰带卡扣,随意瞥向死透了的陆听澜。
“老陆的心够狠,还以为能多新鲜几年。”
“这些日子也算够本了,走了!”
“等等我——”
他们慢悠悠地往外走,谈笑声不断。
“物色好下一个没?”
“还是男旦,长得比较英气。”
“打打牙签也不错,像陆听澜这般姿色难寻……”
这些禽兽们像是没看到小香兰,举着黑伞与其擦身而过。
“我杀了你们!!!”
小香兰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刀,猛地捅向最近的一个人。
“啊——”
一声惨叫,之前整理腰带的男人,尖叫着倒在雨水中。
“杀人了!!!”
惊恐的尖叫声,不绝于耳。
小香兰疯了一般,拎着刀追赶剩下的畜生们。
原来这些高高在上的王八蛋,也会露出这般狼狈惧怕的表情。
小香兰毕竟是个女孩,因愤怒与恨意杀了一人,又伤三人后,被闻声赶来的道士制止。
“嘭——!”
被刀划伤胳膊的男人,上前把小香兰狠狠踹趴在地上。
“妈的!敢伤我!弄死这个贱人!”
小香兰口吐鲜血,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
她被鲜血染红的脸在雨夜中,如索命的水鬼般恐怖。
小香兰怒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唇间吐出让人心惊胆寒的诅咒。
“你们这群丧心病狂的衣冠禽兽,我以血肉灵魂为代价,诅咒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我诅咒你们家破人亡!断子绝孙!诅咒你们永堕阿鼻地狱!生生世世!永不超生!”
话毕,她转身一头撞到墙上。
“嘭——!”
鲜血飞溅,被雨水冲刷落地,汇集成大片的红色积水。
小香兰死了!
为防止她的冤魂索命,那个年轻神棍把她挫骨扬灰了。
陆听澜的躯体则被分解,剔其血肉,埋入戏台下方,白骨被镇压在戏台的四个方位,脊骨被嵌入戏台的梁柱上。
“澜哥——”
陆远山看着幻境中的这一幕幕,早已泪流满面。
陆听澜恍若未闻,眼睛发红地盯着陆鼎。
“陆鼎,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陆鼎不敢直视大儿子的眼睛,双手攥着玉牌,嘴里念念有词。
“这都是幻觉,是你们布的局,假的,都是假的!”
陆远山冲到陆鼎面前,用力揪着他的衣领。
“你还不承认,还在自欺欺人,就是你杀了我澜哥!”
“澜哥当年没找到我,是你把他骗走!那时你就布局要杀他了!”
陆听澜本不用死的,脱离魔窟的希望,明明就在眼前。
是陆鼎横插一脚,亲手把他推向惨死的绝境!
陆鼎双目紧闭,攥着手中的玉牌,自我催眠:“全都是假的!是你们在给我设局,你们休想得逞!”
陆听澜凑近他耳边,虚掐着他的脖子,幽幽地开口:“当年,你说小山跟同学打架把脑子摔坏了,把我骗走后,进行长达一个月的囚禁!”
“那一个月,在我受尽苦难时,曾无数次看到你的身影,你卑躬屈膝的讨好那些人,换来我被日复一日的折磨。”
“陆鼎,那时你可曾想过冤有头债有主?报应迟早会轮到你身上?”
陆鼎猛地一下睁开双眼!
他像是破罐子破摔了,厚颜无耻地低吼:“是我设计的又如何?你是我陆鼎的种!为了家族荣耀,为了家族百年兴盛,你死得其所!”
“哈哈哈哈哈哈!!!!”
陆听澜忽然疯癫大笑,魔怔似的笑个不停。
“好个家族兴盛!好个死得其所!”
他本就发红的鬼眸,流出两道血泪,声音更是阴森可怖。
“陆鼎!我今日不止要你的命!还要你亲眼看着陆家断子绝孙!”
陆听澜阴气森森的鬼眸,瞥向不远处,浑身弥漫着浓郁悲伤的陆远山。
陆远山微微颔首,对妻子歉意道:“芳玉,对不起。”
“什么对不起?”傅芳玉满脸不安地追问。
陆远山没有回答,他上前几步,直视陆鼎那张丑陋狰狞的脸。
“从今以后,陆家仅剩我一个罪人,你引以为傲的陆家,在我这一代彻底断绝!”
“我儿子阿衍,会改澜哥生母的姓氏,改名为萧衍!逢年过节,只祭拜萧家!百年之后,入萧家祖坟!子孙后代,生生世世只为萧家续香火!也只祭拜萧家列祖列宗!”
“噗!”
陆鼎喷出一大口鲜血,颤手指着陆远山。
“你……你个不孝子,好狠的心啊!”
陆远山扯了扯唇,冷声道:“不及你半分,这都是你的报应!是你咎由自取!”
陆鼎目光求救地看向不远处,倚在傅叔珩的胳膊上,昏昏欲睡的秦卿。
他指着陆听澜,对秦卿趾高气扬地命令道:“大师!我给你陆家一半家产,你灭了这个妖言惑众的鬼物!”
“你敢!”
不等秦卿开口,陆远山上前一步。
他咬牙切齿地痛声指控:“你威胁澜哥去学戏,否则把他生母的骨灰挫骨扬灰!”
“你拿我威胁澜哥,他不听话就换我去唱戏,给陆家开拓人脉!”
“也是你杀了澜哥的师兄,折辱澜哥的小师妹,让人毁尸灭迹!”
“陆鼎!死的人该是你!你根本不配为人!”
陆鼎满脸理直气壮,冷笑道:“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陆家!你能安稳当几十年的陆家少爷,拥有娇妻子嗣,还有如今的地位跟荣耀,这都哪来的?是我给的!”
陆远山红着眼怒吼:“我宁可不要这些!”
陆鼎不屑地说:“你被家族庇护几十年了,现在说不要?没有陆家,你算个什么玩意!”
“谁说的。”
一道声如碎玉的悦耳嗓音响起。
秦卿冷眸扫视众人,目光定在陆听澜、陆远山兄弟二人身上。
“陆听澜本有官运加身,陆家有他在,早晚能在权贵圈子里站稳脚跟。”
“陆远山更是命带富贵,他若能潜心商界,钻研科技领域,必做出非凡贡献。”
“能为家族带来荣耀的两个麒麟子,因你这个生父恶事做尽,把他们的大好前程亲手掐灭了。”
秦卿的声音不紧不慢,一席话狠狠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你胡说,这不可能!!!”
陆鼎的表情狰狞扭曲,眼底闪动着不敢置信。
“你们都是骗子,是设计陷害我的坏种,我不会上当的!”
秦卿没理会这个将死之人,侧眸去看陆听澜。
“他已经亲口认罪,你可如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