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司江寒眼底含着的泪,终是滑落脸庞。
他眼睛发直,哭得无声无息,嘴里呢喃着姐姐两个字,怎么听怎么咬牙切齿。
别说少年受刺激不轻,秦卿都感到震惊,诧异地望着傅叔珩。
她语气凝重地问:“真是柳清妍做的?”
“是她。”
面对秦卿的询问,傅叔珩的声音柔和不少。
“柳清妍那时才七八岁,柳家把这事压下来,对外宣称是孕妇自己不小心摔下楼。”
秦卿的表情严肃,沉声问:“那么小的孩子,她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傅叔珩摇了摇头:“这只能问当事人了。”
秦卿却在心中有了定夺。
这一刻,她甚至对女主少了几分顾虑。
从小就敢谋害他人性命,这样的人还被天道偏爱,天理不容!
司江寒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眼神偏执地盯着傅叔珩。
“那个男人呢?他什么都没做吗?”
傅叔珩的语速不紧不慢:“你问柳父?他当年自身难保,你母亲去世后,他受刺激不轻,彻底消失在大众视线。”
司江寒点了点头,像是有被安慰到,目光看向秦卿。
“我的气运被夺是怎么回事?能说说吗?”
秦卿言简意赅道:“你的气运不错,这么多年一直霉运缠身,是因为被柳清妍夺走了气运,18岁之前不把气运抢回来,你必死无疑。”
司江寒半信半疑地问:“……我该怎么抢回来?”
秦卿耐心回答:“回柳家,跟柳清妍正面交锋,把你被抢走的气运夺回来。”
司江寒点了点头,面露狐疑地问:“你们的目的是什么?想要柳家的秘方和专利?”
不怪他这么想。
毕竟他从始至终,都不需要付出什么。
秦卿跟傅叔珩这么帮他,只能说是另有所图了。
秦卿神色轻蔑道:“你想多了,我只要柳清妍过得不痛快。”
“就这么简单?”
司江寒睁大双眼,满脸的不敢置信。
“很简单吗?”秦卿冷眸斜睨少年,眼底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意味,“你试试就知道了,那个女人很邪门。”
司江寒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似是在权衡利弊,又像在心底盘算什么。
秦卿没有催促,捏了捏傅叔珩的手指,口吻随意地问:“不是说要去见你妈妈?这么快完事了?”
傅叔珩矜贵儒雅的脸庞,露出不认同的表情。
他温声说:“她是你婆婆。”
秦卿眉梢微挑:“这是要让我改口?”
傅叔珩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我们已经结婚了。”
秦卿笑着摇头:“现在不行,妈妈这样的称谓,要双方都背负因果,你妈的命格如果太脆弱,我这一声妈,可能会把她喊折寿的。”
傅叔珩神色缓和,从善如流道:“那就见面后再改口。”
他想到在傅母那边的不愉快,黑眸深处藏着无人能窥见的烦躁。
“我想好了!”
司江寒骤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两人之间的氛围。
少年目光如炬地盯着秦卿,声音决然:“在回柳家前,你先帮我救奶奶,我要把她安顿好,不能让她受任何牵扯跟伤害。”
秦卿爽快地点头:“可以,你奶奶在哪?”
司江寒语速急促道:“她在医院,精神有点错乱,除了我不认识人了。”
秦卿想了想,说:“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去见她。”
“好!”
司江寒起身,转身就在外走。
秦卿晃了晃傅叔珩的手,“要不要跟我一起?”
“一起去。”
傅爷瞥向少年离去的背影,没有任何犹豫。
三人走出房间。
萧衍、唐祁年早已不见人影了。
傅叔珩视线掠过萧三,沉声问:“萧衍呢?”
萧三恭敬回禀:“跑了。”
傅叔珩眯着眸子说:“找到他,送去老宅。”
“是——”
萧三领命,立刻安排几名护卫去抓人。
*
在去医院的路上。
坐在车内的司江寒,接到从医院打来的电话。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秦卿、傅叔珩看到少年脸上的血色褪去,嘴唇剧烈颤抖,像是被抽空了灵魂。
“……不可能的。”
司江寒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字音。
下一秒,他对着手机颤声低吼。
“我不信!你在骗我!”
少年的情绪崩溃了,秦卿身体前倾夺走手机。
“你好,请问出了什么事?”
“就在刚刚,司女士抢救无效走了。”
秦卿察觉到车厢气息冷下来,瞥了一眼司江寒。
她眼眸微眯,冷声问:“尸体现在在哪?”
“手术刚结束,还没推出手术室。”
“不要动她,我们在路上了。”
“我尽量,你们快点。”
“多谢——”
秦卿结束通话,把手机塞到司江寒的手上,目光扫向少年的右侧,那里有一团无法化形的阴煞之气。
“哇——!”
眼神空洞涣散的司江寒,再也忍不住,发出崩溃而绝望的哭声。
秦卿没有出声安慰,搭在腿上的手,快速掐算起来。
以老太太的命数来说,不该这么快死的。
医院很快到了。
司江寒拔腿就往楼里冲去,脚步踉跄不稳,一个不小心就摔倒在地。
他全身颤抖地从地上爬起来,继续狼狈地往里冲去。
手术内。
“奶奶……”
“您怎么不等等我……”
司江寒跪在病床前,抓着老人的手,从喉咙里挤出困兽般的呜咽声。
秦卿站在门外,看到跟在少年身后的阴煞之气,显现出人形。
那是一个面容和蔼,眉目慈爱的老太太。
她伸手抚摸司江寒的发顶,却直接穿了过去,老人的表情一愣。
秦卿上前,对悲痛欲绝的司江寒说:“抱着你奶奶跟我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司江寒猛地抬头,眼睛发直地盯着秦卿。
“你这话什么意思?”
“想救你奶奶,就按我说的做!”
秦卿语气不耐,好在司江寒很听话,稳稳地抱起老人尸体。
两人重新回到车上。
秦卿上车,对身侧长腿交叠,坐姿优雅的男人说:“去柳家!”
傅爷没有问缘由,对司机吩咐。
“按夫人说的去做。”
“是,傅爷——”
*
柳家。
柳家现任家主柳弘毅,穿着睡衣在庭院里散步。
他不过五十,就已经满头白发,看起来像六七十岁的老人。
老管家劝道:“先生,夜深了,您该去休息了。”
柳弘毅望着夜空的一轮圆月,轻叹一声。
“再过两月,那孩子要成年了吧?”
老管家耷拉着眼皮,一板一眼地说:“一个月二十三天后,是小少爷的成人礼。”
柳弘毅神色恍惚道:“他半岁的时候就丢了,也不知道是生是死,吃不吃得饱,穿不穿得暖,有没有……”
话说到一半,他停了下来,转身往回走。
“家主,傅爷来了!”
忽然,一名佣人快步冲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