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荞趴在床上,闭着双眼低喘着气,懒得理他。
等到商砚去浴室冲了澡,出去后,她的气息才稍稍平缓了下来,眼眸随即睁开。
她盯着头顶米白色的天花板,眼底在此刻盈满了迷茫之色。
她已经分不清自己如今跟商砚之间到底用什么关系形容更合适。
名正言顺的真夫妻?
合作关系但名正言顺的真夫妻?
名义上的夫妻,实则貌合神离?
或者说,只是金钱交易的炮-友?
她已经不知道了。
兴许,真的这样一辈子过下去也不错。
就当他是一个有钱有钱技术还好的倒贴男模?
这样一想,占便宜其实是她。
“哎~~”
温荞叹了口气,下意识地忽视了心底那一瞬闪过的不甘。
托着发酸的腰下了床,缓步走去浴室。
放了热水,让自己整个人都泡了进去。
温热的水温,漫过她酸胀的身体,让原本的酸胀得到了些缓解。
弥漫的热气,让人昏昏欲睡。
突然间,身下一滑,温荞整个人惊醒了过来。
鱼缸里的水已经有些凉了。
她缓了缓神,从浴缸里出来,取过架子上放好的浴巾擦拭完毕换上家居服后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卧室里,莫名的低压让温荞脚下一顿,下意识地抬眸望去。
只见卧室正中央的位置,商砚冷着脸站在那里,一手拿着她的西装外套,另一只手里拿着一盒药。
温荞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变,下意识地抿了抿唇。
那盒药,是她今天早上去药店买的避孕药,当时吃了一颗后,随手放进了西装口袋里。
没想到这个时候商砚会进来收拾房间,更没想到会这么快就被他发现。
她站在浴室门口,放在身后的手,下意识地攥紧。
心虚,紧张,不安,各种情绪此刻陆陆续续地涌上她的心头。
商砚的视线,缓缓朝她投来。
眼眶发红,细看下,那垂下的长睫上,还氤氲着淡淡的水雾。
“避孕药?”
他举起拿着药盒的手,微微有些发抖。
喑哑的嗓音,也带着丝丝颤意,看着温荞。
温荞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可事实摆在这,她无法为自己辩解。
她吃避孕药也是事实,不想怀孕也是事实。
“温荞……”
商砚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一些。
“你不想生可以直接跟我说,为什么要一边答应我,一边又背着我吃药,看我像个傻子一样卖力,是不是觉得很可笑?”
这句话说完,眼泪,从他眼底滚落下来。
他拿着药,走到温荞面前,将药盒递给她,讽刺地一笑。
“这次还没来得及吃吧,趁现在赶紧吃。”
温荞垂眸,视线落在商砚拿着药盒的手上,那只手,抖得厉害。
温荞第一次在他面前,没了底气。
确实,昨晚他说要生孩子的时候,是她亲口答应的。
她抬了抬手,又放了下来。
“我……”
她刚一开口,就被商砚冷声打断了。
“你别说了,我都明白。”
说完,他把药盒往温荞脚边一扔,转身摔门走了。
温荞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最后,还是蹲下来捡起那盒药,取出一粒避孕药,也没有倒水,直接干咽着吞了下去。
房间里,还是之前的凌乱状态。
商砚进门时应该是准备收拾,却没想到会让他看到那盒药。
温荞的心里,生出几分烦闷来。
走上前去,将发皱的床单和地上散乱的衣物一一收起,去了洗衣房。
跟着,又走到餐厅。
餐桌上,放着已经商砚刚做好的几个菜,此时还冒着热气。
虽然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但品相还不错。
她走上前,拿起筷子吃了一口,想了想,还是给商砚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对不起,是我说话不算话。你还回来吃饭吗?】
发过去之后,商砚并没有回她。
她没有再发,看着满桌子的菜肴,她又不好意思全吃掉,只好拿了一个盘子,每样菜都夹了一点吃完,又用保鲜盒将剩下的菜包好放进了冰箱。
忙活完之后,她又看了一眼手机,商砚没有回消息,也没有电话,她凛了凛眸子,将手机放下。
就在这时候,手机传来消息提示音。
温荞赶忙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许暮川发来的。
自从那天跟商砚搬出去之后,温荞还没有见过许暮川。
只知道这几天,他一直在万生科技的研究室忙碌,将两边的研发数据进行融合。
现在正是关键时期,温荞也不敢去打扰他。
这个点见许暮川发过来,她担心他有急事,赶忙把手机打开。
置顶的微信上,是一张许暮川在医院挂水的照片。
【荞荞,哥打算去吃软饭了,你回公寓帮哥整理一下行李送到医院来。】
温荞:【?】
吃什么软饭?
他想干什么?
许暮川没细说,只告诉他自己在哪个医院,让她带着他的行李过去,他再详细跟她说。
温荞一般好奇许暮川说的吃软饭是什么意思,一边又担心他的身体,便二话不说,拿了手机出了门。
回到自己的公寓,将许暮川带回来的行李收拾好之后,便去了他所在的医院。
温荞到的时候,许暮川正在输液室输液。
脸色有些发白,整个人虚弱无力,像是随时要过去了似的。
温荞眉心一跳,托着行李箱走到他面前,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成这样了?”
许暮川摆摆手,“吃小龙虾过敏了。”
温荞:“……”
“你不知道你吃龙虾过敏?”
许暮川眼神闪烁,一脸的心虚。
对上温荞审视的目光后,叹了口气,道:
“好吧,哥这叫舍命陪君子。桑总她约我出去吃小龙虾,我没好意思拒绝,就答应了。”
温荞眯起眼看他,从他这话里,听出了别的意思。
“你这哪是舍命陪君子?是舍命陪心上人吧?”
被温荞这么一揭穿,许暮川有些害臊,原本白得没有血色的脸,添了几分红晕。
“你可真是……”
温荞刚要骂许暮川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就听一道惊诧的声音从输液室门口响起——
【弟妹?】
温荞回头,见裴瑜景正朝她欢乐地挥着手,而他身边,此刻正站着脸色铁青的商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