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的第一场大雪纷纷扬扬,将站台染成一片洁白。
林夏夏裹着棉衣,背着小包,慢慢的顺着人群走着。
许景安走在她身侧,下意识地用手臂拦开挤攘的人群,护着她避开。
到了站前广场,雪下得更密了,落在两人肩头,瞬间积起薄薄一层。
许景安停下脚步,目光沉沉地看着林夏夏,抬手向她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动作利落而郑重。
“这两天多谢林同志的招待,”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要分别了。没什么多余的话,只一句,以后若有能用得上我的地方,绝不推辞。还有,麻烦你帮忙多照看我父母,我恐怕近期回不来了。”
“你要调任了?”林夏夏心头一动,隐约记起上辈子似乎有这么一段,他正是在这之后被调去了边境。
许景安脸色微顿,有些意外地挑眉:“你怎么知道?”
“额……”林夏夏眨了眨眼,找了个借口。
“话本子里都这么写啊,但凡遇到这种托孤的桥段,不是要离开,就是很久不能回来。我又不傻。”
这话逗得许景安嘴角微微上扬,眼底的沉郁散去几分,露出难得的笑意。
“林同志,你真是我见过最有趣的人。很高兴认识你。”
他伸出手,手掌宽大而温暖,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
林夏夏轻轻握了上去,指尖相触的瞬间,仿佛有细微的暖意透过寒意传来。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她认真点头,“你放心,许伯伯他们我会常去看的。”
“那就多谢了。”许景安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那……再见。”
话音里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不舍,像这漫天飞雪,轻轻落在心头。
林夏夏冲他用力点头,眉眼弯起:“后会有期!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许景安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转身毅然踏入风雪中。
他的背影挺拔如松,很快被纷飞的大雪渐渐模糊,却在林夏夏的视线里,刻下了一道清晰的印记。
雪还在下,林夏夏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
一定要平安。
林夏夏握紧背包带,揣着介绍信先往招待所去。
刚走到前台,正低头的王姐抬头一瞅见她,眼睛瞬间亮了,立马放下手上的笔,快步迎了上来。
“哎哟,我的小姑奶奶哟,你可算来了!”王姐拉着她的手,笑得脸上堆起褶子,“我给你寄的信,收到没?”
“信?”林夏夏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寄的?”
“就上个礼拜啊。”王姐拍了下大腿。
“估摸着是路上耽搁了,还没到呢?”
“应该是还没到。”林夏夏笑了笑,“不过没事,我这不是来了嘛。”
“对对对,人回来就好!”王姐也不纠结信的事了,转身麻利地翻开登记本,拿起笔唰唰写着。
“姐给你开个好点的房间,带卫生间的,你先歇歇脚,这一路肯定累坏了。”
说着,又亲自提着她的背包往楼上走:“你是不知道,最近大伙都在打听你呢。”
“打听我?”
王姐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什么人了,才凑近林夏夏小声的说道:“这不是入了冬之后,一天天除了白菜萝卜就是白菜萝卜,肉都抢不上,大伙儿这才想着你这条路子呢,还盼着你早点回来呢。”
一路絮絮叨叨到了房门口,王姐把钥匙插进去拧开:“你先歇着,等我下班了,你跟我回家吃饭去。我去给你打点热水。”
“行,麻烦王姐了。”林夏夏笑着应下。
“咱姐俩还说啥麻烦不麻烦的,等着!”王姐说着,拎起暖水瓶就出去了,没一会儿又折了回来,反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两人凑近了些,王姐压低声音说:“姐也就不跟你绕弯子了,这次要的量不小,但你放心,都是信得过的人,嘴严得很。最好能多弄点肉食,大家这阵子都馋坏了。”
林夏夏点头:“没问题。让他们列好清单,把钱和票准备好就行。回头我把东西送到您家,由您来分,这样也方便。”
“这主意好!”王姐眼睛一亮,“那我今晚就让他们到我家登记?”
“可以,我这次回来时间不长,尽量这两天把事儿办了。”林夏夏说。
“行行行,那你先歇着,等我下班再来叫你?”
“姐,不用叫我,你们登记好就行,我还有点别的事要忙。”
“那成,我今天先召集大家统计统计。对了,猪肉最多能弄来多少斤?”
林夏夏想了想:“猪肉最多能有一千斤。我这儿还有些羊肉,量不多。另外还有些猪骨头、牛羊骨头,都便宜。大棒骨两毛钱一根,拿萝卜一炖,也滋补的很。”
王姐一听,眼睛都亮了:“这可真是好东西!天冷了,炖锅骨汤暖身子,再合适不过。行,姐先下去忙了,你好好歇着!”
送走王姐,林夏夏躺回床上,顺手打开了控制面板。
她直接在商城里选购起来。
猪肉、白面、粳米一样不落,鸡蛋买了好几箱,红糖、白糖这些紧俏货也备了些。
想着大家可能需要布料和棉花,又添了些进去。
大棒骨确实便宜,十块钱能称五斤,算下来一根才几毛钱,实在划算。
窗外的雪还在下,屋里暖融融的。
林夏夏关掉面板,揉了揉眉心。
先把这些事办妥,再去聂家老宅,一步步来,总归是稳妥的。
晚上去国营饭店吃了饭,回来的时候王姐不在。
天刚蒙蒙亮,林夏夏吃过早饭,就往聂家老宅的方向溜达。
说是老宅,其实规模不大,建国后几经拆分,聂家最后只留下一个带前后院的小院子,院里原本是老聂坐诊的医馆。
冬日的清晨,胡同里静悄悄的,只有扫雪的大爷挥动扫帚,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夏夏走到那扇熟悉的朱漆门前,见门扉紧闭,院里也没什么动静。
正琢磨着呢,对面门里忽然走出个裹着厚棉袄的老婆婆,眯着眼瞅了她半天。
“小丫头,你是来找聂大夫的吧?”老婆婆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