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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错嫁春色 > 第一百六十六章 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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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园在城南二十余里外。

马车到时,天已经亮透了。

院外种着成片桑树,新叶刚长出来,远远望去一片青绿。守园的婆子认得纪小柔,又见她拿着秦映雪从前留下的信物,没有多问,赶紧把人从侧门领了进去。

小满一路绷着,进了门才终于敢大口喘气。

“夫人,我们真出来了。”

纪小柔没有应。

昨夜几乎没睡,额角的伤已经结了一层薄痂,手臂上那圈隔着衣裳咬出来的牙印却还疼。她低头把袖口往下拉了一点。

素秋正好看见。

“手怎么了?”

“没什么。”纪小柔避开她的手,“先给小满找个地方住。”

小满一下急了。

“夫人还要走?”

“我娘让我往南。”

信上没有地点。

她不知道秦映雪和纪慕白去了哪里,也不知道纪长缨如今究竟在何处。唯一能做的,就是照着那句话继续走。

“你留在这里。”纪小柔道,“等外头安稳了,我让人来接你。”

小满还想争,被素秋按住。

素秋已经把自己的包袱背上了。

“这次您别赶我。”她道,“昨晚您答应我,说去一趟就回来。”

纪小柔被堵得没话说。

昨晚她确实这么说过。

结果这一趟出去,连宁府都没能再回。

阿青靠在门边。

“先歇两个时辰,午后再走。”

纪小柔看她。

“你不是说送到桑园便走?”

“改主意了。”

阿青面不改色。

纪小柔懒得再与她争。

她确实累了。一路强撑着不敢睡,如今到了能落脚的地方,那股疲意才一阵阵往上翻。

进屋以前,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北边。

隔着这么远,早看不到上京了。

纪小柔收回目光。

“午后走。”

*

纪府那边,萧玉珩的人扑了个空。

亲卫回来时,脸都是白的。

“殿下,纪宅已经空了。秦映雪、纪慕白连夜走的,纪小柔也没有回府。”

萧玉珩正看着昨夜新换的宿卫名册,闻言把名册摔在了桌上。

“废物。”

声音不高,亲卫却一下跪了下去。

“属下已经让人追查四门出入,纪家的人走得应该不久——”

“还用你说。”

萧玉珩站起身。

纪家的旧籍才刚翻出问题,人就在同一夜跑得干干净净。

世上没有这么巧的事。

有人提前递了消息。

而且这个人,动作比他还快。

他前脚下令盯住纪府,后脚纪家就空了。

递消息的人,离这件事一定很近。

萧玉珩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往南的官道,多派人。”他道,“纪小柔,要活的。”

亲卫领命退下。

萧玉珩独自站了一会儿,才低声补了一句,像是说给自己听。

“查一查,这几日谁的手,伸得比本王还长。”

宁遇春真正醒过来,已经是第二日。

睁开眼时,陆神医正在往他腕上落针。

见他醒了,只扫了一眼。

“命挺硬。”

宁遇春嗓子干得厉害。

“纪小柔呢?”

陆神医手里的针停了一瞬。

旁边的蓬莱也愣住。

宁遇春转过头。

“我问你,她人呢?”

蓬莱这才回神。

“夫人……小的昨日去了京郊,回来以后一直没见着夫人。”

宁遇春撑着床便要起来。

陆神医一巴掌按住他肩膀。

“躺下。你现在下地,走不过十步。”

“让开。”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每回都能死到我跟前,我就得每回把你捡回来?”

宁遇春根本没听。

“蓬莱,去东苑。”

蓬莱拔腿就跑。

没过多久,他又跑回来,脸色已经不对。

“世子……”

宁遇春盯着他。

“东苑没人。”

屋里安静了一瞬。

“什么叫没人?”

“夫人、素秋、小满都不在。阿青也不见了。”

宁遇春掀开被子。

陆神医再次把人按住。

这一次他没有再争,只坐在床边,脸白得吓人。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问:“什么时候走的?”

“不知道。”蓬莱道,“昨日府里都乱着,世子一直昏着,大家都守在这边。”

宁遇春手指一点点攥紧。

他想起外书房。

想起纪小柔背贴着门。

想起她额角那一点血。

还有那句——

“我不走了。”

她说完不到一天,人就真的走了。

宁遇春忽然下床。

脚一沾地,整个人便晃了一下。陆神医伸手去扶,他却避开了。

他扶着床沿站稳。

下一刻,却松开手,屈膝跪了下去。

膝盖重重落地。

陆神医愣住。

蓬莱也傻了。

“世子!”

宁遇春没有起来。

“找到了。”

陆神医皱眉。

“什么?”

“三年前救我的人。”

宁遇春抬起眼,眼眶是红的。

“是小柔。”

陆神医神色一变。

“废寺里的人是她?”

“是。”

屋里静了一会儿。

宁遇春低声道:“我把她关起来了。”

又停了一下。

“还审了她。”

陆神医没有说话。

宁遇春手撑在地上,指节绷得发白。

“她额角的伤,是我弄出来的。”

蓬莱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

宁遇春抬起头。

“给我用药。”

陆神医皱眉:“什么药?”

“让我能下地。”

“你不要命了?”

宁遇春忽然伸手,一把攥住他的袖子。

“我要去找她。”

陆神医低头看着那只手。

宁遇春从没这样求过人。

过了很久,才听见他哑声道:

“陆先生,求你。”

屋里彻底静了。

陆神医看了他片刻,脸色慢慢沉下来。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替宁遇春诊脉。

那种毒他从未见过。

明明已经入了心脉,人却莫名其妙活了下来。这些年他试过无数方子,也只能压住旧症,始终找不到真正解毒的法子。

可现在,三年前救宁遇春的人找到了。

是纪小柔。

陆神医猛地看向他。

“那就是说,夫人的血——”

话说到一半,他停住。

宁遇春却已经听见。

“什么血?”

陆神医没有回答,伸手把人从地上拽起来。

“先把你这条命留住。”

“陆先生。”

“闭嘴。”

陆神医把他按回床上。

“你想找人,就先让我把针扎完。”

宁遇春终于没有再挣。

陆神医转头。

“蓬莱。”

“在。”

“去查夫人从哪个门出去,坐的什么车,往哪个方向走。”

“是。”

蓬莱应了一声,转身便跑。

院门“砰”地一声合上。

宁遇春靠在床头,手指还在轻轻发抖。

陆神医重新取针,这一次却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

三年前那个本该死的人,偏偏活了下来。

陆神医低头捻了捻银针。

纪小柔的血……他得重新查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