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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敬之注意到她的异常,也想到了他们之前的恩怨。

“陈兄,我就先走了,咱们回见。”苏禾不愿久留,同陈敬之知会一声。

“路上小心。”

苏禾远离了事故发生地就渐渐放慢了脚步。

风言风语传得很快,苏禾没走几步就听到街上的人在讨论方才发生的惨案。

“真的假的?就硬生生让人给踩死啦?”

“那个词叫啥......哦,千真万确!千真万确!”

“意思是真的?”

“对啊!人都发紫了!被挤得站不稳,别人一推就摔倒了,其他人没注意到就踩上去了!你想想,那得给多少人当过踏脚石?惨的嘞!”

“这也太可怕了......那拢共死了多少人啊?”

“那谁知道?”

苏禾在不远处听了这一出绘声绘色的讲述,倒是跟她知道的大差不差。她还想1听听看她走后发生的事,比如那位井千户和他手底下的人是奉命而来,还是只是恰好路过?有没有可能是在附近办什么事,正好碰到这一出。还有他们怎么控制纷乱的人群,收敛惨死的考生的尸骨,具体要怎么定责。

可惜这似乎是一位与她同一时间跑出来的幸存者所讲述的事,已经经过好几个人口口相传,不仅内容简略,而且没有苏禾真正关心的后续。

苏禾继续散步。

尽管亲手杀过人,苏禾还是会为亲眼见证人命在眼前逝去而感到不适。

只要不是她的仇敌。

苏禾想为自己找点事儿做,分担分担注意力。

“真的?哎呦,说不定是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你看人家平安出来的人那么多,怎么就他们被踩死了?”

乍一听这么一番发言,苏禾瞬间被吸引了注意。

苏禾扭头去看到底是什么人说出这样能让人大脑褶皱瞬间被抚平的话。

好眼熟......

说话的是位摊贩,苏禾的视线停留在他摊位上的物件,目光在摊贩与他所卖的东西之间徘徊。

苏禾欲言又止。

苏禾止又欲言。

正在大谈见解的摊贩注意到了驻足在自己摊位前的苏禾,立刻止住话头,招呼起来:“客人,看中哪样了?”

苏禾瞧了眼摊位上和记忆中如出一辙的潦草木雕,一时难言。

送给大黄的那个已经被他的牙齿磨得千疮百孔,苏禾在考虑给它换个一模一样的。现在意外撞上,摊主的手艺差差的,很让人安心。

但他那一席话又让苏禾心里有点膈应,思索了片刻,决定再给他一个机会:“多少钱?”

苏禾指了指那坨勉强看出来是狗的形状的木雕。

摊主的视线在苏禾身上上下扫过,那张脸他还有印象,果断开口:“三十文!”

苏禾:“......”

之前念在你大老远跑去灵禅寺摆摊才没与你计较,现在还想用和那时一样的价钱宰她第二回。

完全被当傻子冤大头了。

苏禾顿时连最后的一丝兴致也没了,扭头就走。

摊主还想挽留:“您别走啊!可以少一些的!二十七文怎么样?二十五?”

苏禾懒得理会,此人雕刻所用的木头良莠不齐,倒像是捡到个什么就拿什么雕,雕得也不好,完全浪费时间。

但既然想到要给大黄换个解闷的,苏禾打听了一番,走进了一家风评不错的雕刻铺子。

万象居。

“客官,想要点什么?”

万象居店面很大,专做精细雕刻,上到屏风、佛像,下到人偶、印章,各种材质,应有尽有。

“我想要一只木雕的小狗,但我不想要现成的,如果我要亲手操作,可能得到店中老师傅的指点?”

“这......事关师傅们代代传承的手艺,怕是......”

苏禾解释:“我从未接触过这些,原料、刻刀,一切用具都从你们家购入。至于指点我的师傅,我可以按时给价。无需将所有技艺倾囊相授,只要保证我能把当下想做的做出来就好。我是个读书人,只是突然感兴趣,想尝试体验,当个打发时间的乐子,以后也不会做木匠抢人饭碗。可否考虑一番?”

迎接她的伙计略一思量,这事儿他又做不了主,还是得问过老板的意思。

“您先在店内随意看看,我得去问过老板的意思。”

苏禾表示理解。

一个伙计走了,没一会儿就又来了一个招待,苏禾婉拒,继续在店里走走停停。

玉质的印章拿在手里手感极好,苏禾翻过来一瞧,倒是没刻什么字,是一幅栩栩如生的莲荷图,莲花与荷叶交织交错,已经可以想象得到印出来该有多美。

虽失了简单素雅的美,但苏禾还挺喜欢这样纷繁复杂的东西的,可能是因为前十几年都无法拥有,所以有了执念?

苏禾越看越喜欢,同时也不由得诞生一种想法。

若这么精细的东西都能雕刻出来,那以后是不是也能仿刻一方国玺出来?

不过苏禾也没把这突然冒出的想法放在心上。

她都没见过国玺呢,说不定还有什么特殊的防伪手段,什么都不了解,想这些也太早了。

最先接待她的伙计回来了,身边还跟着一位。

那人头戴黑色四方平定巾,身穿一件沉香色暗纹绸直身,内露白色中衣领缘,腰系绦带,脚蹬云头履。

想来就是万象居的老板了。

“伙计都与我说了,我问过手下师傅们的意思,有几位愿意详谈。客人若是有意,就随我来。”

苏禾自然愿意:“您请。”

苏禾跟着老板来到后院,师傅们在院内借着天光雕刻,刻刀划过的声音此起彼伏,不绝于耳。脚下也没多干净整洁,时不时就会踩到细小的碎屑。

“您见谅。”老板尴尬地解释,“专门用来会客的屋子正在修缮,只能暂时借用这边儿的大堂。师傅们都在这边儿做工,所以有些乱。”

苏禾其实不怎么在意。

更脏乱差的地方她都住过,木匠在这里做工怎么可能保持干净整洁,这完全在可接受范围里。

老板的解释更添加了合理性,只要最后结果能让人满意,别花钱打水漂,苏禾就坦然接受。

? ?苏禾:不了解,能仿造出一个国玺玩儿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