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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还干哕了一声,看样子确实喝的不少。

温侯爷厌烦的瞪了他一眼,“我浑身上下就没一块痛快的地方!”

两个女儿一个比一个犟,只能冲着最好欺负的谢子归发火了。

谢子归头疼的厉害,初入官场,人情往来自然是必须的,他虽是侯府女婿,可想要往上爬到底是要靠自己。

巴结一切能巴结上的人,端茶倒水,像奴才一样伺候着。

谢子归一直相信,若是有朝一日问鼎高位,没人在乎你来时的路。

或者说,所有高高在上的人,总是像狗一样爬上来的。

听着岳丈冲着自己发脾气,谢子归努力平复着因为吃酒而升起的火气,只能赔笑到,“可请了大夫过来了?哪里难受,小婿亲自去请。”

“我看见你就难受。”温侯爷没好气的扇了扇飘到自己面前的酒味,明明他也爱吃酒,可是就是闻不惯旁人身上的味。

“父亲。”温娇姝恼的跺脚,“如今您是看女儿都不顺眼了是吗?”

前面罚了姨娘,后头连自己的夫君都是莫名的骂了一顿。

温侯爷慢慢无奈的叹息,“你说的哪里话,父亲这是心疼你。”

而后白了谢子归一眼,“京城最不缺的就是人才,就你这样的便是到头了也顶多五品,你最要紧的便是伺候好我女儿。”

不像自己,得封侯位,那是实打实从战场上打下来的。

谢子归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突然间就想起温父来,人家从来没有这般看不起人的时候,一口一个读书人好啊。

谢子归眼神一闪而过的杀意,只是面上却是越发的谦逊,“岳丈大人放心,小婿定然照顾好夫人。”

温娇姝娇羞的看了一眼谢子归,“父亲是玩笑的。”

温明月慢慢的站了起来,“如此甚好。”

看看他们,郎情妾意的,想来二姨娘的事也不是什么大事了。

“明月。”温侯爷下意识的将人喊住,“你就写个保证书,天色不早了。”白了谢子归一眼,“赶紧都收拾着歇息。”

温明月往温侯爷的桌案前走了几步,“父亲,侯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您真的敢冒这个险?”

而后放软了语调,“为人父母当为子女计深远。”

现在三弟生气可能回来,可是你纵容二姨娘这么败家,到时候三弟有什么?

更何况,她侧头看了一眼谢子归,“我瞧着妹婿出息的很呢。”

新婚燕尔,还在那忙着应酬,这心野着呢。若是侯府式微,温娇姝有本事压得住他吗?

三弟到底还小,目前撑不起门面来,温侯爷要赌,只能赌在温明月身上。

温明月打了温侯爷一巴掌,软下来便是给了他一颗甜枣,有台阶下不下在他。

“女儿毕竟念着亲情,并未抬起嫡长女的架子。”看温侯爷下不定决心,温明月干脆再次提醒了句。

你可以听不懂软话,那么温明月也有点权势。

至少有这个婚事,狐假虎威也罢,她一样可以做到。

“大姐姐这话说的,在这个家里,到底是父亲说了算。”温娇姝不满的抗议,这两日父亲的态度太让人信不过了,她迫切的想要将此事给定下来。

啪!

只是她刚说完,温明月直接抬手就是一巴掌。

“你!”温侯爷跟谢子归都站了起来。

温娇姝捂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温明月,“你敢打我?”

“打你又如何?”温明月只当看不见左右两个人,目光直勾勾的看着身温娇姝,“我为嫡你为庶,我为尊你为卑,我与父亲说话如何轮到你插嘴?平日里让着你,当真让你以为,我们侯府在理法之外?若你不服,只管同父亲,哪怕同衙门来掰扯掰扯是非对错!”

这一巴掌,只当是还她的。

连本带利的还的。

“什么理呀法呀的,这是家里不是朝廷,不是你耍威风的地方!”这还没跟国公府和好,便就开始耍威风了?

温明月轻嗤一声,“所以,父亲觉得女儿错了吗?”

当着两个孩子的面,当着这个姑爷的面,她倒是要看看,温侯爷敢不敢说出那边不守伦理的话来?

“你,你!”果真温侯爷再生气也说不出旁的来。

下头的人正好这个时候端来了醒酒汤,谢子归赶紧接过来,直接一碗灌进嘴里,他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一些,“长姐自有道理,法理之外自有人情。父亲在上是人情,姊妹情深是人情。”

“对对,该是这般理。”温侯爷连连点头,还是读书人会说话。

“哦?妹婿也配在我面前提人情了?”温明月似笑非笑的扫了一眼谢子归。

只一眼,谢子归瞬间站直了身子,一下子便想到温明月曾一直提起温家人。看那眼神就好像她已经知道了什么。

谢子归不敢赌,放婚书的屋子被烧了,可并不代表婚书也没了。

此事不解决,始终是高悬在头顶上的剑。

可现在,别无他法,谢子归眼神微转,而后又干哕起来。

“看来妹婿这醒酒汤,喝的不是时候。”似乎并不怎么管用。

谢子归没有答话,只是干哕的次数了多,压下去的难受的劲全都涌了出来。谢子归赶紧跑到外头,扶着假山旁的石头,腰身似要折起来一般,吐了起来。

“夫君,这是怎么了?”温娇姝一手拿着帕子掩盖鼻子,另一只手轻轻的拍着的后背。

谢子归这下是真的说不了话,一直往外吐,哪怕吐的只剩下苦水,也还不停。

酒气熏的谢子归更难受,等着终于吐完了,谢子归也顾不得身上脏不脏的,直接坐在了旁边,头就靠在假山石头上。

像丧家之犬一般狼狈。

温娇姝眼中的嫌弃连掩饰都掩饰不住。

谢子归大约是真的醉了,他抱着双腿,嘴里喃喃自语,“月儿,月儿。”

两人感情甚好的时候,谢子归就是这么喊他的。

大概从前在旁人的羽翼之下,他生活的恣意,而今受了委屈,便想起从前的日子。

只可惜,他选择另攀高枝,一切都回不去了。

“姑爷醉了,赶紧将姑爷扶起来。”温娇姝抬高了声音掩盖旁人竖起的耳朵,怕谢子归再说出什么不可为人知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