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刻意往墙边挪了挪,避开人群视线,小声交谈。
那职工才压低嗓音,慢慢道出实情。
“你们只看见报纸写出来的光鲜场面,背地里的事旁人不清楚。”
“那大姑娘刚来的时候瘦得单薄,日子过得委屈。”
“门卫李大壮跟我说,说孩子刚进门那两天,林科长他那口子压根不做饭,一点吃食都没留给她。”
“竟然会有这样的事情!”
“我骗你干嘛!”
“前阵子我上街撞见林科长那口子带三个孩子采买。”
“大包小包全都塞给大闺女拎,她带着亲生儿女两手空空,半点都不搭把手。”
工友听完满脸诧异,小声唏嘘。
“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表面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那职工轻轻叹了口气,压低声音接着说道。
“所以说嘛,报纸上写出来给大伙看的,跟家里头实际光景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
身边工友听完连连点头,也跟着小声感慨。
两人不敢高声,只躲在人群角落低声唏嘘。
这边沪市厂区众人还在为报纸上的林家议论不休。
另一边苏省乡下正值暑假。
家家户户赶上江南特有的双抢大忙,田里地头日日不得清闲。
又是周日,林大竣刚跨进家门。
就被林老汉劈头盖脸一顿数落,满院子都是长辈骂骂咧咧的声响。
自打上次偷钱的事败露之后,林大竣在一众长辈心里彻底失了宠。
往日里那份偏爱半点不剩。
反倒春兰算是因祸得福。
分派农活时一改从前的偏心,不再只使唤两个女孩子。
从前林大宝、林大竣这种日头毒辣的时候。
向来是躲在屋子里的,而从今年起一律平等,统统下田干活!
林老汉指着林大竣与春花沉声吩咐。
“明天一早,你们两个跟我下地放水,谁都别偷懒。”
从前家里干农活、杂活,担子全都压在姑娘身上,小子只管清闲玩耍,如今倒是真正一视同仁,男女一样要下地出力。
几人里头日子最不好过的当属林大宝。
偷钱一事让他成了林老汉眼中钉、肉中刺。
但凡有脏活、累活,头一个指派的就是他。
“还有大宝!你这几天有没有把猪圈里的猪屎铲干净!”
“你要是再铲不干净,我就让你去猪圈里住着!”
往日里他养得白白胖胖,整日不用沾泥土。
短短一个星期,日日跟着下地铲草、捡拾谷穗,终日风吹日晒。
原本圆润白净的小脸已经晒得发黑。
王桂香看着自家大孙子、小孙子日日吃苦,心底疼得揪紧。
可偷钱确实是大宝理亏在先。
她不敢明目张胆偏袒,更不敢私下偷偷接济心疼孩子。
最多只是偷偷的多给两个孩子多喝一些甜水。
整件事下来,受益最多的反倒是春兰。
先前大姐春花离开乡下去城里上学。
所有农活重担全落在她一人肩上,日日劳作无人搭手。
如今有林大宝常年帮衬下地。
到了周末,林大竣、春花也一同下地。
四个人搭伴干活,春兰肩上的担子总算轻了大半。
乡下眼下的日子,对林大宝、林大竣兄弟俩来说,简直难熬到生不如死。
从前林大竣最盼暑假,不用早起念书,整日自在闲逛,了。
可如今他只恨暑假太过漫长。
才下地干了一两个礼拜农活。
毒辣太阳日日烤着后背,手上磨出薄茧,腰杆一弯就是大半天,他早就熬得浑身酸痛。
他心里一遍遍暗自盘算。
读书虽说也要费脑子、熬功课。
可至少不用整日顶着火辣太阳刨地、放水拾谷,比起田里这份苦头,上学反倒成了享福。
他日日掰着手指头数日子,满心只盼快点开学,逃回县城学堂躲开农活。
另一边的林大宝更是难熬。
往日被家里宠得无忧无虑,如今脏活累活全压在他身上。
风吹日晒把白净小脸晒得通红发黑。
只要独处或是被林老汉指派重活。
他就忍不住偷偷抹眼泪,满心委屈堵得胸口发闷。
转眼又过了几日。
苏小梅正在厂区医务室当班。同事过来转告,娘家托人捎来消息,叫她抽空回去一趟。
苏小梅手上的活没停,随口应道。
“晓得了,我抽空回去一趟。”
下了班她便回了家。
如今林苗苗和林景瑶来回早已不用大人接送。
路线林苗苗早已熟记于心,每日都是她带着林景瑶一同往返。
三个孩子全都在家放暑假。
苏小梅亲生的一双儿女跑到院外,和街坊小伙伴追跑疯闹,吵闹声不绝于耳。
唯独林苗苗安静坐在屋内桌前,专心复盘上午绘画班学到的内容。
她基础薄弱,胜在心性沉稳有耐心,一笔一画仔细描摹,画作渐渐有模有样。
苏小梅斜睨着这一幕。
心底暗自嗤笑,只觉得林苗苗故作安分、装模作样,就算画得再好也没实际用处。
她转头喊来正玩得兴起的林景瑶,催她多花时间练习舞蹈功课。
林景瑶玩得正尽兴,被打断满心不开心,不耐烦晃着头敷衍。
“我已经练得很好了,不用再加练。”
苏小梅还想多叮嘱两句。
林景瑶压根不想听,扭头一溜烟跑开继续玩耍去了。
她无奈轻叹,转身进厨房张罗午饭。
等午饭吃完,苏小梅转头去进个卧室。
反手咔嗒一声把房门反锁严实。
她回娘家向来不肯空手,次次都要备上拿得出手的东西。
在娘家众人面前撑足体面大方的样子。
原本她攒下一罐麦乳精,那东西稀罕上档次,带回去送礼半点不跌份。
奈何家里几个孩子嘴馋,早就分着吃光了。
无奈之下,她只能取出私房钱重新置办吃食。
她蹲下身探进床底,摸出藏得严实的小布包。
一层层拆开清点钞票,看清数目后心里猛地一沉。
低声叹出口气:“哎,只剩四百二十三块了。”
望着手里这笔积蓄,苏小梅满心愁闷。
从前林苗苗没来家里时。
她每月能悄悄攒下二十多块私房钱。
不管是给亲生儿女添置小玩意儿,还是给自己添贴身零碎,手头都宽裕。
每月总能余下不少存起来。
可自打林苗苗住进家中,家里各处零碎开销陡然增多。
林大海管钱也盯得更紧。
她每月顶多偷偷匀出十块。
平日自身花销又样样要从里面扣。
存钱的计划彻底落空,几乎再也攒不下结余。
? ?谢谢各位宝子的陪伴,爱你们哟!
?
也不知道上一章的作者有话说有没有被吞掉
?
为啥老吞我的作者有话说哟
?
不懂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