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木抢先一步上前，躬身行礼，声音洪亮，打算先下手为强。
凡直目光隐晦地扫过他，又淡淡瞥了眼地上的王辰和王其。
已经隐约猜到了什么。
但对于凡直来说，王辰和王其不过是两个外门弟子，死了就死了。
但是陈木和杨田不一样，他们可是......
他语气平淡回问：“什么事？”
“回二长老，此人在秘境之中仗着有法器傍身，肆意追杀我与杨田师弟，险些害了我们性命！”
陈木说得义正词严，脸上满是愤慨。
“还请二长老做主，将这等残害同门的败类逐出宗门！”
这话一出，周围弟子脸色都变了。
尤其是受过陈木欺压的外门弟子，个个敢怒不敢言。
明明谁都看得出来，谁才是仗势欺人的那个，可没人敢站出来说话。
凡直连看都没看地上的王辰一眼，盯着陈木沉声问：“此话当真？”
“弟子敢以道心起誓，句句属实！”陈木抬着下巴，说得信誓旦旦。
就好像他说的就是事实一样。
凡直这才低下头，目光落在王辰身上，语气骤然冷厉：
“残害同门，你可知罪？”
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
弟子们面面相觑，眼里都带着震惊。
谁都没想到，素来以公正着称的二长老，居然连问都不问一句，就直接定了罪。
弟子们的心思活络，不光是外门那些知道杨田和陈木为人的弟子。
就连内门那些弟子，也不由的多看了凡直几眼。
没有在他脸上发现任何不对的情绪，难道，他们两个真的是受害者，这件事另有隐情？
凡直毕竟多活很多年，他的情绪怎么可能让这些乳臭未干的弟子猜到。
王辰撑着地面，艰难地抬起头，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声音沙哑却清晰：
“回二长老，弟子不知，自己何错之有？”
凡直眼底掠过一丝杀意，手腕一翻，一根布满倒刺的乌黑长鞭出现在手中。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这是宗门的裂魂鞭，打在身上不仅皮开肉绽，还能挫伤灵脉，是专门用来处置重刑弟子的。
王辰看着那根鞭子，心彻底凉了。
“二长老这是打算，屈打成招？”
他从前一直敬这位二长老公正严明，没想到今日才看清，所谓的公正，从来都只给有背景的人。
没靠山没背景的普通人，在宗门里连辩解的资格都没有。
他也终于知道，杨田和陈木在宗门内帮他们的人，原来是一向正直的二长老。
“到了现在还敢嘴硬！”
凡直冷哼一声，手腕扬起，裂魂鞭带着破空声，狠狠朝着王辰抽了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大得像铁钳，让他半分动弹不得。
“你在做什么？”
凡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眼神冷冽地审视着他。
凡直挣扎了一下没挣开，抬眼看向凡承，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满是冷意：
“他残害同门，罪该受罚。大长老这是要护着这等败类？”
“真是好一出恶人先告状啊。”
一道冷厉的女声突然从人群后方传来，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所有人都下意识回头望去。
“太上老祖！”
“是太上老祖！”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云舒缓步走在前面，身后跟着化为人形的九婴与饕餮。
她走到台阶高处站定，目光扫过凡直，语气带着几分嘲弄：
“二长老好本事，也好眼力。不用查证，不用问询，张口就能给人定罪，真是叫我大开眼界。”
饕餮听得一脸懵，凑到九婴身边小声问：
“主人夸他呢？这种人有什么好夸的？”
九婴伸手拉了他一下，压低声音解释：“反话，骂他不分是非。”
饕餮眼睛一下就亮了，恍然大悟：
“哦！这就是人类说的，说话的艺术是吧！”
云舒没理会身后两个小声嘀咕的，指尖一翻，一块莹白的留影石出现在掌心。
“既然二长老已经断完案了，那我这儿有件东西，也想给大家看看。”
话音落下，她抬手一抛，留影石悬浮在半空中，亮起柔和的光，在元初秘境里，他们伤害王其兄弟两的经过，全部显现了出来。
凡直脸色一变，下意识就想抬手毁掉留影石。
可他刚动，肩膀上就像压了一座山，沉甸甸的让他连胳膊都抬不起来，整个人被定在了原地。
陈木更是心慌得快要跳出来，下意识就想跑，双腿却像钉在了地上，分毫移动不得。
饕餮歪着脑袋，看着两人惊慌的样子，笑得一脸纯良：
“急什么呀？我家主人好心请你们看，乖乖看着，别乱动哦。”
九婴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手中灵力在两人膝弯处轻轻一按。
噗通两声，陈木和杨田结结实实地跪在了地上。
“跟这种人废什么话。”九婴语气冷淡，眼神里满是不耐。
陈木抬头看着眼前的九婴，又瞥见旁边似笑非笑的饕餮，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彻底完了。
凡直脸色铁青，抬眼死死盯着高台上的云舒，语气里满是抵触与质问：
“你一个外人，凭什么插手我灵脉宗的内务？”
他早就知道，云舒现在就是个废物，根本用不了灵力。
一个废物凭什么在他的面前叫嚣。
凭什么插手他灵脉宗的事务！
云舒还没开口，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就从人群外传来，带着沉沉的威压：“她不能插手，那老夫呢？”
凡直脸色骤变，慌忙躬身行礼：“老祖。”
他不是昏迷了吗？
怎么会来这里？
池天负手走到云舒身侧，连眼角都没扫他一下，语气冷得像冰：
“别乱叫，老夫可没你这种是非不分、黑白颠倒的后辈。”
这时半空中的留影石光芒渐暗，画面刚好播放完毕。
广场上先是鸦雀无声，随即爆发出低低的哗然。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是陈木与杨田主动出手。
人群里有个人沉默了很久，他咬了咬牙，从队伍里站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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