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以为,自己是这方世界选中的气运之子。
可这明明是本言情小说,主角也从来不是他。
云舒看着他几番欲言又止的样子,轻笑一声:“我的神力一直都在。我看你好像有很多疑惑,随便问,我都可以告诉你。”
毕竟是她亲手把人拉进来的,总得给人一个交代。
林风沉默良久,最终问出了最困扰他的那个问题:“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次偶然,我带你进来的。”云舒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十万年前,我算出这方世界会有一场外来的劫难。外来的劫,需要找一个同样来自外界的人来解。”
而他,就是她选中的人。
选他的原因也简单:他在原来的世界父母双亡、亲友背叛,走投无路跳崖的那一刻,是她伸手把人拉了进来。
算下来,林风在这方世界,也已经待了十万年,只是近两年才真正苏醒意识。
“为什么是我?”他抬眼看向云舒,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云舒挑眉:“我以为你这些年,早该找到答案了。”
林风蹙眉,没太明白她的意思。
其实他心里不是没有猜测,只是那个答案太过沉重,他一直不愿承认。
“我……可以拒绝吗?”他低声问。
云舒笑了笑,语气轻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从你踏入这里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身在局中了。你觉得,你能拒绝吗?”
局中人,从来没有选择的权利。
就像她自己,明明是创世之神,不也被所谓的剧情框定了命运?
可她偏不认。
她的世界,凭什么要由外人书写结局?
十万年前她就知道了,这方世界不过是别人笔下的一本画本子。
画本子里写她会死,她座下的崽子们会因她的死疯魔灭世,最终整个世界归于虚无。
她偏不按剧本走。
布了十万年的局,就是要亲手改了这结局。
林风低着头,指尖微微收紧。
他不过是个懂点画符的人,能帮上什么忙?
犹豫了很久,他才抬头,声音沉稳了些:“我可以帮你什么?”
“你知道整个故事的走向。”云舒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帮我把偏离的剧情,拉回原来的轨道上。”
她苏醒之后做的不少事,已经让剧情脱离了原本的轨迹。
现在需要一个局外人来把线拉回去,只有主线稳住了,她后面的计划才能顺利推进。
林风是最好的人选。他不属于这个世界,而她可以当他不存在。创世神视而不见的人,做起事来,自然会畅通无阻。
原来的位置?
林风心里一惊。现在的剧情刚到人妖大战前夕,按原着走向,这场仗是非打不可的。
可他这些年在人间行走,见多了生离死别,实在不愿看战火蔓延。
“打仗必有伤亡。”他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不赞同,“这场仗,并不是非打不可。”
“那你觉得,”云舒抬眼看向他,眼神平静却极具压迫感,“主线偏得太厉害,这方世界会不会直接崩塌?”
林风抿紧唇,脸色变了又变。
沉默许久,他终于艰难地点头:“好,我答应你。”
云舒打了个响指,周遭景象瞬间重置,两人重新站在了密林的入口处。
一路走回来福客栈,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修士,三三两两议论着刚才的魔气异象。
林风的目光扫过人群里一个红衣身影,脸色骤然一变。
是言玦。
这本书的男主。
原着里,他被九尾狐的尾巴迷了心智,狠心和女主退婚,百般折辱。
直到女主身死,他才幡然醒悟,抱着狐尾闯上昆仑找到白泽,二人联手定下了灭世计划。
林风看着言玦奔向云舒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剧情,好像早就不一样了。
“老祖!我成功了!”
言玦快步跑到云舒面前,脸上带着掩不住的欣喜,双手捧着一支玉笛递到她眼前。
离开阴时秘境后,他带着言梦回了宗门,一门心思研究那截九尾狐尾。
过程算不上顺利,狐尾数次想侵蚀他的心智,他也差点重蹈覆辙,做出对不起梦梦的事。
好在结果是好的。他以自身精血温养,将狐尾炼制成了本命法器,修为也顺势突破到了灵境初期,连御兽的本事都涨了一大截。
云舒指尖轻点了点玉笛管壁,冰凉的玉质上只剩温润的灵力波动,九尾狐那股惑人的媚气已被剔除得干干净净。
她抬眼看向言玦:“你怎么来首都了?”
“回老祖,师父命弟子来请老祖回宗。”
言玦双手收了玉笛,躬身回话,语气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
云舒愣了愣,现在还不是回御兽宗的时候,首都的事还没了。
旁边的林风站在阴影里,脑子飞速运转,差点没绷住表情。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知道剧情偏离了,可没人告诉他能偏得这么离谱!
原着里云舒和男主言玦根本毫无交集,男主前期全程跟女主纠缠,直到人妖大战才露过一次面。
现在倒好,言玦对着云舒一口一个老祖,恭敬得不像话,连性格都跟书里写的偏执狠戾判若两人。
男主都改头换面了,他还怎么把剧情拉回正轨?
这不是纯纯为难人吗?
他目光扫过地上碎裂的门牌木屑,忽然心头一动。
有了。
原着里穷奇是个只懂打打杀杀、没什么城府的魔兽。
云舒沉睡后,他一头扎进魔族,凭着一身蛮力硬生生打出个魔王的位置。
再怎么说,穷奇也是云舒座下的凶兽,拿他做文章,正好能把主线往回掰。
林风悄悄往后退了两步,见没人注意自己,转身悄无声息地混进了围观的人群里。
云舒眼角余光扫过他溜走的背影,没出声,也没拦。
她收回目光,看向言玦:“等我把这里的事办完,就跟你回去。”
来首都一共两件事:见林风,还有看看云媚。
现在林风已经见过了,接下来该想办法见见她那个傻闺女了。
“老祖,您还有什么事?弟子可以代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