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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竹马的偏爱藏不住 > 第四十九章 他有过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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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鹿鸣讲完了周宴清的事儿,又凑过去抢江随洲筷子上的最后一块糖醋排骨。

抢到手后得意地晃了晃脑袋,被抢了排骨的江随洲没半点脾气,重新夹了一筷子别的菜,动作习以为常。

沈启正把这幅画面收进眼底。

他想起很多年前,大概也是这样的晚饭时间,呦呦才四岁,还坐在儿童椅上,江随洲已经会帮她夹菜了。

那时候她觉得好玩,每次江随洲给她夹什么她就吃什么,但要是她哥或者别人夹的,她就不一定买账。

他那时候以为只是小孩子之间的亲近。

现在看来,有些东西从一开始就定了。

沈启正把鱼刺剔干净,又将一筷子鱼肉放进女儿碗里,看着她鼓着腮帮子吃得满足的样子,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茅台的辛辣从喉头一路烧到胃里,却压不住胸口那团堵了十几年的东西。

他沈启正这辈子,战场上没怂过,指挥部里没软过,对谁都一样,从来没什么例外。

唯独在呦呦的事上,他有过私心。

调去隔壁军区那年,呦呦才上初一。

他走之前在她房间门口站了很久,看着她抱着枕头睡得四仰八叉,被子蹬掉了一半。

他给她把被子盖好,转身出门,在车上抽了一整包烟。

这些年他不是没想过办法。

作战部队不同别处,调动涉及太多机密,不是是他想回就能回,但军区医院不一样——

离家不过二十分钟车程,每天能回来陪呦呦吃饭,周末还能带她去逛个街看个电影,家长会不用让沈鹤庭替着去。

他觉得这是个不用商量的决定。

他也找人打了招呼,调令都下来了,却被她妈自己给撤了。

她的理由永远只有一条:我手上的课题还没结,我带的团队还没成型,我在那边还有事没做完。

一个初一的小姑娘,爸妈都跑到外地任职去了,周末回家连个能撒娇的人都没有。

他心疼女儿,但除了心疼生气之外,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们俩之间本就没什么感情,婚前没见过几面,老爷子牵的线,娶谁对他来说都一样。

这么多年唯一的交集就是偶尔一起在餐桌上给女儿打电话。

相敬如宾,没红过脸,但也仅限于此。

有了鹤庭后两个人就分居分房,过了八年,后来老爷子说家里就鹤庭一个孙子,人丁太少,想要个孙女,这才有了呦呦。

呦呦是老爷子的心愿,也是他这辈子唯一的意外。

虽不是计划中的,却成了他所有决定里最不后悔的一个。

所以后来他也不气了,因为他想得更深——

这世上所有的东西他都能拿枪去争、拿命去拼,唯独这个小姑娘,是他的软肋,是他在战场上无数次死里逃生之后第一个想到的人。

如果她真的不情愿调回来,这份账,最终会落到他的女儿头上。

呦呦那么聪明,他不想到有一天让她觉得,她妈妈是为了陪她,才放弃了自己的人生。

他不允许任何人让他的女儿背上这份重量。

他的呦呦就应该永远,跟小时候骑在他脖子上咯咯笑的样子一模一样,没心没肺,他希望她永远别变。

所以他等了,等一个他自己能调回来的机会,等一个不需要任何人做出牺牲的时机。

今年这个机会终于来了——

京州军区需要一名有实战经验的特战指挥官来牵头下半年的联合演习,级别平移,编制落地,离家四十分钟。

他谁也没告诉,文件还在走流程。

眉尾那道疤是上个月出的任务弄的,本来不用他亲自带队,但他去了,是想着在这批文件签字之前,最后再上一线。

然后干干净净地调回来,回家,陪女儿。

“爸,你想什么呢。”

沈鹿鸣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拽了出来。

她手里举着一只剥好的虾,在他眼前晃了晃,“虾都凉了,你就吃了一只,是不是又琢磨工作上的事了?吃饭的时候不准想工作,这是你上次回来自己定的规矩。”

沈启正收回思绪,低头看了眼碗里那只虾仁,夹起来吃了,破天荒地主动给自己倒了第二杯酒。

“没想工作。”

他看着女儿,语气随意开口:“在想你刚才说的那个转学生。他对你很热情?第一天就帮你解围?”

“对啊,人挺好的,就是有点太好过头了。”

沈鹿鸣不以为意地耸耸肩,继续剥她不知道第几只虾,“不过陆浔和裴时年都盯着他呢,他俩一个八卦一个多疑,转学生但凡有点问题肯定逃不过他们的法眼。”

沈启正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再多问。

他不认识谢临,但他认识谢临的父亲——谢怀安。

上个月从南京军区总医院调来京州,心外科副主任。

调令下来之前,他在军区碰见过谢怀安一次,对方主动走过来跟他握手,说以后可能在一个城市工作,多关照。

他没多心。

现在想想,那个“以后”来得比预想的快。

他倒不是觉得谢临能对呦呦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威胁,一个十六岁的毛头小子,能翻出什么浪。

只是这个时间点太巧了,巧得让他本能地警觉。

吃完饭,沈鹿鸣自告奋勇要洗碗,被阿姨再次以“你洗一个碗能打碎两个”为由婉拒。

她讪讪地从厨房退出来,发现客厅里只有江随洲坐在沙发上,沈启正和沈鹤庭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了书房,门虚掩着,透出一线光。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沙发旁边,一屁股坐到江随洲旁边,压低声音:“我爸跟我哥又进书房了。这次肯定不是说我月考的事,刚才饭桌上我爸问我那个转学生的时候,表情不太对。”

江随洲侧头看她,没有否认。

沈鹿鸣把腿盘上来,下巴搁在膝盖上,盯着书房那扇虚掩的门看了一会儿,转过头来问江随洲:“刚才饭前我爸把你单独留在客厅,跟你说什么了?”

“问你这几个月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你怎么说的。”

“说你月考之后压力大,补课认真,但偶尔走神。还说你担心他跟阿姨出事。”

沈鹿鸣沉默了两秒,凶巴巴地踢了他一脚:“你就不能撒个谎说我每天开心得跟小鸟似的?把我担心爸妈的事告诉他,他不是更担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