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态池早已竣工，水面波光粼粼，清澈见底。
在今天之前，陆影止已经使用过一次，时隔两三天，今天应该是他第二次泡水。
江闻卿侧过头，从上到下打量着他，这是她头一回看见这个男人人形态时的裸体。
除了他那个特殊部位，她至今没见过。
有点好奇，但是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扑通！
江闻卿听到人落水的声音，才反应过来陆影止已经跳下去了。
人鱼形态下，他的魅力被无限放大。巨大尾巴在水中翻涌，一扑腾，水花窜出两米高，也有些细小的水珠溅到了江闻卿身上。
她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水。
“你故意的？”
水中的男人没有作答，似乎是没听见她在说话。
陆影止一头长发散在水面，蓝白渐变的发丝被水浸湿，贴着肩背。他从水中抬起头，眸光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深沉。
她的目光却没从水里移开。
鲛人尾巴在水下缓缓摆动，银蓝色的鳞片随着月光折射，发出细碎的光亮。
陆影止游到池边，单手撑住岸沿，仰头看她。
恰巧此时，鎏金端着一个银色盘子，放在江闻卿身侧的小圆桌上：
“江小姐，这几款是明日可能会用到的饮品，您可以先品尝。”
“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今年规模不同于往年，虽然没有众多宾客，但帝国皇室几位成员都会到齐，在斯洛特宫相聚，为殿下庆生，算是一个小的家庭聚会了。”
江闻卿低头沉思。
那天从科研基地回来后，她告诉过鎏金，星向就是贺之礼。
现在大家几乎都知道了，唯独他这个傻子还以星向的身份，吃着贺之礼的醋。
有点难办了。
鎏金离开了，江闻卿随意端起一杯饮品，小口小口地喝着。她盯着水中的陆影止看，眼神一直想要捕捉他的腹肌，没注意到一丝绯红已经悄然爬上了她的面颊。
直到第三口下去，她才觉得脑袋有些发沉。
“奇怪……”
她揉了揉太阳穴。“这是酒？”
池水忽然荡开。
陆影止从水中冒出头来，一眼便看见她手里的杯子。男人吸了吸鼻子：
“你喝酒了？”
江闻卿慢吞吞抬头，陆影止的脸在她眼前晃了一下。
怎么有两个脑袋。
她叹了口气，这才几口，怎么就晕了。
“别喝了。”
陆影止从水里伸出手，想把她手里的酒杯拿走，江闻卿却把手往后一缩，像小孩子护食似的。
陆影止盯着她泛红的脸颊，忽然有些无奈。
“那你站起来，走两步清醒清醒，不然会越来越晕的。”
江闻卿撑着长椅站起来，下一秒，她只觉得天旋地转，再加上潮湿的地面令她脚下一滑，整个人向水池旁一歪——
扑通！
冰凉的池水瞬间没过江闻卿头顶，灌入她的口鼻，瞬间就无法呼吸了。江闻卿紧闭双眼，耳边刚刚所能听见的一切，这会儿像是被堵住一般。
慌乱之中，她只能本能地抓住面前的东西，手一伸，一条壮实的手臂被她死死抱住。
陆影止一手搂住她的腰，迫使她紧贴住自己的身躯，将她从水下托起来。
一接触到空气，江闻卿呼吸立马就顺了。她大口大口汲取氧气，惊魂未定。
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湿透的衣服紧贴在她身上，整个人看上去无比狼狈。
她下意识环住陆影止的脖子，任他抱着自己游到边上，轻轻拖住她的屁股，坐到岸边上去。
“陆影止...”
“好了，没事了。”男人无奈地笑了一声，替她撩过她面颊上湿漉漉的发丝，别到耳后。
“真是傻，这样都能掉下来。如果今天我不在，那你怎么办？”
陆影止的指尖触碰到江闻卿时，她忽然浑身战栗，抓过他的手指握在掌心里，轻轻摩挲。
眼前一阵模糊，看来是刚刚的酒劲还没过。江闻卿向前凑近，仔细地去看。
这张脸，乍一眼看还以为是陆云泽呢。
“......”
她捏着男人的耳朵，左看右看，轻轻抚上他的脸。
“陆云泽？”
“什么？”
江闻卿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的眉眼。
这轮廓，这骨相，和那个男人简直太像太像了。
自打江闻卿第一次见他时，她就有这个感觉。
还有...还有他背上的疤痕。
江闻卿按住他的肩膀，想让他背过身面对自己。她想看看那条伤疤，可是男人还没转过来，她自己就再度跌进了水池中。
“闻卿！”陆影止扎入水中紧紧抱住她。
这一次，江闻卿却是睁着眼睛的。哪怕是在水下，她也睁大双眼。所以当陆影止抱住她的时候，心也是狠狠震了一下。
他明显察觉到，江闻卿看他的眼神，似乎是想透过他，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
好像是叫陆云泽。
他不确定，万一，万一是自己刚刚听错了呢。
即将就要在她沉底时，陆影止抱起她来，往水面上游去。
陆影止下巴搁在她的肩膀，温热的呼吸落在她颈侧，手臂不自觉地发紧。
她终于看见了，那道就落在男人身后的疤。
他还不承认自己就是陆云泽吗？
也不知是酒精上头的缘故，还是她今晚情绪高涨。忽然，她抱住了陆影止的脑袋，在窒息感将要涌来时，她看准了男人的唇，吻了上去。
她像是生怕怀里的人再次消失，这个吻，她格外地投入，带着丝丝醉意，毫无章法。
陆影止停下了。
他眼眸微垂，眼里的光一点点重新亮起。他没有回应，只是任由她靠着自己。因为这是江闻卿第一次对他主动，所以他格外的珍惜，不想这么快就结束。
冗长的一吻终于结束，从江闻卿口中，鼻中，吐出来一串细小的泡泡，她又能在水下呼吸了。
两人此刻的距离，近在咫尺。
朦朦胧胧间，她盯着眼前这张脸，又看了许久。
“陆云泽？”
又是一句试探般的叫唤。
陆影止这次，算是真的听清了。
“看清楚了，我是谁？”
心脏如同被蚂蚁啃噬般微微刺痛，那三个字落下来，竟不知是有着何等魔力，让他痛苦得喘不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