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绵绵换了家居服在客厅坐下。
想了想,又打开了电视。
本来她是在卧室沙发上等着的,但总觉得两人在卧室谈事情有点奇怪。
书房估计裴珩在,他最近老喜欢霸着她的桌子。
最后沈绵绵选择在客厅等裴时聿。
宽敞、明亮,正适合谈事。
只是等裴时聿换好衣服出来,看见空荡荡的卧室,却是一脸茫然。
他刚才没说清楚?
一路从卧室找到书房,打开门的瞬间裴时聿和裴珩四目相对。
裴时聿面不改色收回视线,“我来拿个文件。”
一边往里走,一边四处看了看,没有其他人。
随后从书桌上拿了个文件夹,裴时聿转身往外走。
离开前随口叮嘱了句“好好学习”,引得裴珩莫名其妙。
他爸以前从不会过问他学习的,只要他没杀人放火做违法乱纪的事情,他都一概不多问。
还有,这是他的书房,他跟他解释什么?
裴珩没受伤的那只手挠挠头,想不通。
裴时聿拿着文件下楼,就看见了靠在沙发背上的一个圆润的脑袋。
正盯着电视看的津津有味。
站在楼梯上的男人唇角缓缓勾起,带了点懒洋洋的笑意。
沈绵绵正看得起劲,旁边投下个人影。
下一秒,裴时聿在她身旁坐下。
文件被他随手搁在茶几上。
“这是什么?”沈绵绵顺着他的动作看去,像是什么合同。
是跟他要说的事情有关?
“没什么,随手拿的。”裴时聿瞥了眼刚才随手拿来当借口的合同。
“哦。”既然跟她无关,那就不看了,沈绵绵收回视线。
随手叉起一块西瓜,边看电视边吃,抽空问了句:“你刚才是要说什么事?”
裴时聿看着她弯腰叉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小口,红色的汁水浸润唇瓣,把浅淡的唇色染得更深了些。
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裴时聿的声音如往常般温和,“很抱歉。”
“嗯?”
沈绵绵偏头,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眼里充满茫然。
怎么突然道歉了。
“沈家的公司,是我做的。”
“......哦,”沈绵绵无可无不可点头,“猜到了。”
“不过你也不应该跟我道歉,这是沈眠眠父母的公司。”
沈绵绵放下手中的叉子,转过身体与裴时聿正面相对,神色认真道:“裴时聿,我们不是一个人。”
“......我知道。”
裴时聿看着她的眼睛,同样认真回答她:“我知道了。”
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拿起被她放下的叉子,插了块西瓜递到她面前,“赔礼。”
垂眸盯着眼前的西瓜看了半晌,蓦地,沈绵绵低头直接咬住那块西瓜。
叼进嘴里后,她伸手从裴时聿手中拿回叉子,两人的指尖一触即分。
“用钱妈给我准备的西瓜赔礼,裴总还真是会借花献佛。”
沈绵绵已经靠回沙发上看电视,没注意到裴时聿悬在空中的指尖收了收。
“下午有空吗?”
沈绵绵小下巴点了点电视,头也不回地答道:“你觉得呢?”
看她这小动作,裴时聿眼含笑意,“那好,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沈绵绵偏头看他。
发簪因着主人转头的动作幅度过大而掉落,柔顺的黑发顺着肩头滑落,遮挡住部分视线。
沈绵绵伸手撩开,身旁的裴时聿忽然动了。
他捡起掉落在沙发上的发簪,起身走到沈绵绵身后。
从前往后撩起沈绵绵散落的头发,温热的指尖不小心擦过她脖颈间的肌肤,引起部分颤栗。
“你会挽发?”沈绵绵有点怀疑,看他这样子,也不像是会这个的。
裴时聿的手微顿,“试试。”
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听起来离得挺近。
感受到裴时聿的手在发丝间穿梭,头皮时不时感受到他的指腹划过。
沈绵绵咽了咽口水,开口说:
“你知道我上午去干什么了吗?我带裴珩打人去了,那老东西,霸着沈眠眠的东西不想还,居然还对裴珩下手,我要让他们知道我的厉害。对了,你看到裴珩了吗?他今天开始上课了,希望李老师能带得动他吧......”
裴时聿耳边充斥着她的碎碎念,手理了理头发,露出沈绵绵的耳朵。
看着她微红的耳朵尖,裴时聿低声笑,“绵绵,你是......在害羞吗?”
沈绵绵:“......”
“我是在紧张,我怕你把我头发扯断!”
背后没有动静,沈绵绵回头想看看他在干什么,刚想转身,肩膀就被一只大手按住。
“......我好像,确实不会。”裴时聿的声音有点失落。
“那我自己来吧。”
沈绵绵伸手想要拿回自己的发簪,被裴时聿按住了手。
“没事,我有另外的办法。”
裴时聿将发簪放在衣服兜里,又从另一个兜里拿出来一个发绳。
正是上次他在床上捡到的,沈绵绵的发绳。
笨手笨脚地将头发绑了个低马尾,裴时聿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点点头。
等他重新坐下,沈绵绵摸了摸,朝他伸出手:“我发簪呢?”
裴时聿却没有动作,“借我两天,我学一学。”
“学什么?”
“如何为夫人挽发。”
砰砰。
是心脏激烈跳动又猛然骤停的惊天动地。
他什么意思?
“你......”什么意思?
“你们在比赛吗?”
话还没问出口,就被裴珩疑惑的声音打断。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后方。
裴珩趴在楼梯栏杆上,一脸好奇。
“比赛谁先眨眼?加我一个!”
说着他兴奋地跑过来想加入两人。
刚跑到距离沙发两米,就是一个丝滑的转身,“我想起来我还有作业,先不陪你玩了。”
完了完了完了!
他师父这眼神不对劲!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裴珩。”
语气相当冷酷、冷漠、冷静、冷心冷情......
一般以这样的语气叫他全名,不是准备挨骂了就是准备挨打了。
“师父,我错了。”
裴珩一个转身滑跪,扑到沈绵绵腿边仰着头可怜兮兮望着她。
沈绵绵面无表情,“错哪了?”
“我错......错......”裴珩眼神乱飞,不小心和他爸对上视线。
裴时聿正认真看着沈绵绵如何教育孩子,猝不及防和自己的好大儿对上视线。
裴珩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沈绵绵喊出ptSd了,这会儿居然向他爸求助。
【你老婆生气了快来哄!】
看着裴珩眼睛眉毛乱飞的样子,裴时聿眉头一挑,眼神上下扫视,意思很明显。
【说惹生气的谁负责。】
两人的眉眼官司沈绵绵全看见了,“你俩当我瞎?”
可怜裴时聿,作为三人中最年长,此时跟裴珩一起被训了。